2006年12月

早就听说过波龙堡的种种,其中最令人感兴趣的是他们酿造的酒进入了法国市场。要知道,法国可是世界头号的葡萄酒生产国。还要知道,波龙堡的酒在法国进入的不是一座小城市的小超市,而是巴黎香榭丽舍大街的“拉隋特”、 “蓝火车”、“夏乐小丘”等几家餐厅。我们还听说,波龙堡的酒获得过法国波尔多酿酒协会副主席卡赫的好评。于是,我们怀着好奇,踏上一条见证波龙堡传说之路。

波龙堡酒庄成立于1996年,由中、法合资,唐卫星先生是主导投资人。它位于北京西南的房山区,坐落在一个叫做“十八亩地”的村庄,这里保存着原始的农村生活状态,是一块难得的世外桃源。庄园占地70公顷,现在年产葡萄酒250吨。波龙堡葡萄种条全部从法国购买,葡萄品种为70%的赤霞珠, 20%的美乐,5%的品丽珠,现在又发展了3公顷西拉,2公顷霞多丽。单从葡萄品种的构成,人们已经可以得出一个初步印象:这是一家按照波尔多模式打造的酒庄。

进入村子,就看到笼罩在晨雾中的雾岚山,山下就是郁郁葱葱的葡萄园,整齐的篱架一直延伸到山的脚下,田间的工人在细心的进行葡萄的疏叶工作,铺设整洁的道路,漂亮的草坪花园,一座设计独特的法式建筑更是格外引人注意。

在这里我们见到了波龙堡的总酿酒师邹福林。他曾经是北京农业职业学院教授,中国援外的农业专家,为落后国家的农业建设立下过汗马功劳。

邹老师带我们参观了酒庄的每个角落,细心的给我们讲解,我们首先把最大的疑问说了出来:“您用什么魔法把中国的葡萄酒打进了法国?”

他面带自信的微笑,对我们说,你们所说的魔法恐怕就在“有机”二字。当前,在欧、美,有机葡萄酒在生产总量中所占的比例还不多。而波龙堡的产品完全是有机的。“在葡萄整个生长阶段,他说,我们绝对不使用农药、除草剂、化肥、饲料添加剂,不使用基因工程,甚至连生物调节剂都拒绝使用,为的就是让酿出的葡萄酒没有一点污染,就因为我们这个“绝对”,才能让波龙堡的酒的质量得到最有力的保证。”

他告诉我们,从1996年开始,他们就开始在北京周边寻找适宜这些葡萄生长的地方,考察了很多的地点,本想把地址选在房山的云居寺附近,那里的土质非常的适合,后来却发现,这个地方紧邻公路,车流量大,汽车的尾气会污染葡萄,不能保证有机葡萄的严格要求。最后只能放弃,选择在这里。
    “这片地可是个宝地啊” 邹老师不止一次的说到这句话。那么,它“宝”在哪里呢?邹老师带我们去看了一块当时建设葡萄园时从地下挖掘出来的石头,兴奋的告诉我们,这个石头含丰富的火山灰,原来,在千年以前,这里曾是一条河道,附近火山的岩浆在喷发的瞬间变成了一块块巨大的石头,随着河流冲到这里,带来的还有那些含着丰富矿物质的河沙。多年以来,这里一直都没有种植庄稼,一点污染都没有,更值得惊喜的是,请来葡萄种植专家,波尔多大学教授安东,对土壤进行分析,发现可利用土壤层竟然有19米六的深度,而且,这些都是沉积了上千年,没有一点污染,含有丰富的钾元素的土壤,而钾是葡萄所必须的物质。这个发现让全体人更加肯定,这里就是他们历经四年时间,经过千辛万苦才找到的宝地。

葡萄是一种顽强的深根植物,相当耐旱。水大了,葡萄当然会长的枝叶繁茂,但是其果实确不能酿造出优质的葡萄酒。酒庄所处的地方,年降水只有200毫米。有的时候,近处大雨滂沱,而这边却只下几滴,真是块奇地。波龙堡采取了滴灌的灌溉方式,节水又容易控制,这种方式在中国的酒庄中非常稀少。

 “你想啊,葡萄吸收的都是这些凝聚了上千年的精华,又有这样的小气候,想结不出好的果子都难啊!” 邹老师一脸喜悦的说着。

当初发现这个地方的时候,这里是村的采沙场,被附近村民挖的千疮百孔,坑坑洼洼,附近的山上绿色植物贫乏,生态严重破坏。这几年,山绿了,老鹰、野兔、喜鹊等消失了多年的动物也出现了,不过也给葡萄园造成了不小的困扰,尤其在葡萄成熟的时候,各种各样的鸟都会跑来啄食,敲锣,稻草人,放鞭炮都不管用,只能让它们吃了。

邹老师给我们讲述了一位法国商人“三顾茅庐”的故事:一位法国葡萄酒商到中国来推销法国葡萄酒,在机场免税区,见到了一款波龙堡酒庄酒,他好奇地品尝了,吃惊地发现,波龙堡酒的品质达到了相当好的水平。后来在2005年期间,这个酒商三次来波龙堡突击考察,都得到了满意的结论。他最后决定经营波龙堡酒,把它带入了葡萄酒的王国。

 “很多人都说您是把葡萄酒种出来的,他们为什么这样说呢?”我又把我另一个疑问提了出来。

“我这个人总是闲不住,老爱在园子里逛逛,陪工人一起干干活,也会天天在观察葡萄的状况。每隔5天就对他们进行拍照,我认为这是酿出好酒的第一步,你必须要非常了解所栽种的葡萄,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这样才能根据他们的特性酿出优质的葡萄酒。我们严格的把葡萄果实控制在“70CM”的生长高度,过低了,下雨时葡萄果实可能受到污染。每亩地严格控制在500公斤的产量,大量的果子不得不扔掉,有人说很可惜,但为了保证葡萄酒的质量,只能这样严格要求。在果子进入成熟期后,我们会给它们“洗澡”,把沉积了一个生长期的污垢去掉。而真正的成熟是要通过大量的小样分析,直到发现它每项指标都达到标准了才去采摘,从采摘到运到生产车间,严格控制在2个小时内,当葡萄进入了酿造车间,就不与人接触了,一直到装箱出成品为止。”

立意高远,从头便一丝不苟,用最概括的话说,这应该就是波龙堡精神。

采访frankie前,我曾上网搜集了大量的资料:品酒高手、酒痴、众多国内外杂志的专栏作家、布鲁塞尔品酒会委员……于是我的脑海中勾勒出他的形象:四十开外,冷静持重。可当真的见到他时,我怎都无法将眼前这位三十出头、神清气爽的年轻帅哥同那些词汇联系起来。

赵凡,英文名字Frankie 男,32岁,水瓶座,身高180,曾经的职业是“卖飞机”,6年间对葡萄酒自学成材,现为国内知名的葡萄酒品酒专家。

 

冰山妖精:听说你Fans很多?

frankie:哦?是吗?谁啊?

冰山妖精:每个见过你的人肯定都非常崇拜你吧?

frankie:哈哈,没那么夸张啊。

冰山妖精:先问个老套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接触葡萄酒?

frankie: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大约是1995年,当时女朋友过生日,给她买了一个很大的蛋糕,而且总要找点东西烘托气氛吧,于是就去超市看,最后买了一瓶龙徽375ML装的桃红葡萄酒,后来配上奶油蛋糕发现感觉还不错。

冰山妖精:是这瓶酒发现了一个品酒高手?

frankie:不能这么说,后来我工作去美国,品尝了不少的酒,当时就是感觉:“这个东西还挺好喝的”,但有次买了一瓶意大利的Chianti Classico Riserva 1994,让我彻底的爱上了葡萄酒,它第一次让我感觉酒是有层次的。直到现在我还很庆幸自己能遇到这样一瓶好酒,为了那种奇妙的味道,不停的去追寻,于是在追寻的路上越陷越深……

冰山妖精:看来我们都要感谢那瓶酒了……

冰山妖精:我们始终觉得盲品是很玄妙的事情,能给我们解释一下吗?

frankie: 盲品其实也不是多么玄妙的事情,它是对品酒人综合能力的考验。其实,盲品无所谓对错,它只是让你逼近真实答案的一个形式,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并不是你能猜对就是非常引以自豪的的事情,但的确对人是一种挑战。

冰山妖精:你喜欢挑战?

frankie:当然,人都是在不断挑战中进步。我喜欢盲品的感觉,因它会让你的思维无限量的扩展,是个很美妙的过程。

冰山妖精:从一款酒能得知品种、年份、酒庄甚至酿酒师的特点,这是个很神奇的事情。

frankie:呵呵,这的确比较神奇,因为葡萄酒本身就是很神奇的东西啊。比如说,同样的品种、同样的气候,但是不同的酿酒师酿制出来,就有不同的效果,那是因为每个人对酒的理解不一样,酿酒是这样,品酒也如是。所以就不能单凭着书上写的来判断,比如你不能说起波尔多的葡萄酒就是非常浓郁的。

冰山妖精:听说你一次要品很多的酒?

frankie:最多的时候是120款。

冰山妖精:那你的酒量一定不小吧?

frankie:我酒量不大,但是因为每次品的时候,都会吐掉,即使再好的酒,所以就无所谓酒量了。说到这,给你讲个笑话:四、五年前,有次国际性的葡萄酒展会在北京举行,很多人都去参加,当时我看到一件事情,对我感触很深。在一个国外参展商的展位前,一个中国人拿着酒杯,对着桌子上透明的吐酒桶说:我能尝尝这款酒吗?

冰山妖精:啊?不会吧!

frankie:这确实是真的事情,在笑完后,又给了我很多的感叹,中国人对葡萄酒了解的太少了,这也是刺激我做葡萄酒方面培训的一个原因。

冰山妖精:这个信念能让你甘愿放弃在外企的优厚职位?

frankie:这的确是个信念的问题,我喜欢葡萄酒,因为它是个有魅力的事物,我希望有更多的人去了解它,去享受那种优美的体会。好像小孩子,只是自己一人玩多郁闷啊。

冰山妖精:呵呵,那就是你想多点人陪自己玩?

frankie:现在这个世界物欲横流,虚荣心让人们只是盲目的追求高端、奢侈,却忘记了何为真正的品味,当一个人失去真正的品味后,金钱会更加的猖獗……

冰山妖精:对,这也是我们杂志所追求的目标。那你觉得从会品酒以来,对你有什么影响?

frankie:让我更懂得如何去生活了,也让我会去思考生命的真正意义所在。所以有时候有些所谓懂酒的人,他们并不是真正的了解,而是把它当成一个谋生的手段,就好像中关村卖盗版碟的,他们真的懂电脑吗?甚至连正反面都不知道怎么放……

冰山妖精:经典的比喻!

frankie:所以我说,不懂生活的人不懂酒,反之亦然。

 

冰山妖精:那你自己理解意义上的好酒是什么呢?

frankie:要有人情味。上次去南非,和朋友品到一款酒,要果味有果味,要口感有口感,要啥有啥,但是问品尝的人,喜欢不喜欢这个酒,很多人都摇头,因为这个酒虽然非常完美,但人工雕琢的痕迹太重了,以至于在收尾的时候,突然就有堵墙堵在那里,没了结局。这也就像广告上的美女,无论哪方面都是非常完美,但是,却眼神空洞,看不到故事,失去了真正意义上的美。而不同性格的人喜欢不同性格的酒,每个人都有它真正意义上的好酒,可能这个酒不是很昂贵,但是却是最适合你。

冰山妖精:所以说真正的好酒,其实并不是它有多完善的指标,完美的口感,而是能体会出这个酒背后的故事,让人有遐想的空间,以及是否适合自己。

frankie:呵呵,发现你很有潜力哦!说到潜力,其实真正意义上的好酒没有绝对的标准,但是一定要体现出这个品种在这块土地上、在这个年份里表现出的特性。要有个性,它们的关系是默契的。

冰山妖精:很多微不足道的细节就有可能导致一瓶好酒的毁灭。

frankie:当然,酿制好酒的过程就像一根链条,只要其中有一点的差错,这个链子就完全报废了。

冰山妖精:这些年,你走过很多的酿酒国家,那你最喜欢哪个呢?

frankie:酿酒的国家都是非常漂亮的,那里的人们也都非常的热情好客,通过我对很多国家的了解,发现我最喜欢的是南非,那里的环境、地质地貌、动植物多样性均非常丰富,而独特的环境也造就了酒的多样性,这在书上是看不到的。没有去到那里,绝对是体会不出来的。

冰山妖精:现在做葡萄酒培训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呢?

frankie:其实现在来说,培训的费用还是比较高的。初级来说,80款酒的品尝就是个很大的支出。所以我们采取的“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先富带动后富”的政策。

冰山妖精:哈哈,看来我要努力成为先富起来的人了。那你的事业目标是什么呢?

frankie:我是只定方向,不定目标的人,只要认准方向,认真地向前走,相信总会走出属于自己的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