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4月

Jenny領著她來,說這是勃亙地葡萄酒協會的人,從法國來調查中國人葡萄酒口味的。“我是姍迪,以後和我熟了的話可以叫我珊珊。”

她拖著黑色的皮箱,蹲下身拉開,取出數支酒,一款還是開過的,用瓶塞塞著。讓人將白酒放冰箱雪藏、紅酒放一邊直立。詹妮打著電話,將臨時能召集到的深圳葡萄酒發燒友們集中過來,簡單的介紹,落坐,每個人都耀耀欲試的樣子。伸手取過開瓶的那酒,給客人倒上,之後自己,然後逆時針的傳遞開來。當空瓶子轉回來,現場響起兩聲的歎息,姍迪:這酒應該最後才喝的啊!我:不上眼的這支酒竟然是不理你卻夢裏踏雪而來的:Puligny-Montrachet。

姍迪提醒著大家注意酒中那新鮮的杏仁風味,一邊用法語喃喃:應該最後才喝啊。

呵呵,我笑。在活地亞倫(Woody Allen)的電影《迷失決勝分》(《Match Point》)裏,“夢踏雪”Puligny-Montrachet可是在野心勃勃的主人翁向上層社會進發之初喝的:地位的象徵。

只有在這裏、在這裏碎石遍佈的石灰岩的土地上,霞多麗(Chardonnay)葡萄藤長出了王者的姿態,釀出了白葡萄酒的典範。無論是誰說的、說的都對,喝“夢踏雪”確實需要脫下帽子、單腿下跪,向誰或者什麼東西致敬。

我仍沉沒在這酒裏的時候,旁邊的人給我倒了下一款酒來,聞一下、只是聞了一下,猛然的我失去了我的嗅覺。“馬崗(Mâcon)?這一款是馬崗的酒? ”姍迪點頭,疑惑的看我。

拿起夢踏雪的空杯,一樣,什麼味也沒有,就象沒做完的夢一樣,醒來後遺憾了一個上午,下午想起給它續上一個美麗尾巴卻又忘記夢的內容了。“不知道為什麼,每次一喝馬崗的酒我的鼻子立刻就失靈,再什麼也聞不到。”對面的Jenny聞一下說:“不是啊,有味道呢,曱甴味。”眾人大笑。是呀,不是第一次聽人說馬崗的白酒有曱甴味。(只是曱甴有人吃過麼?)

海明威(Erneat Hemingway)在巴黎回憶錄《流動的饗宴》(《A moveable feast》)中寫他和當時已因《大亨小傳》》(《The Great Gatsby》)成名的史考特.費滋傑羅(F. Scott Fitzgerald)一起駕車出游經過馬崗,“我確定到了馬崗(Macon)可以買到馬崗酒”。結果兩個性格迥異但命中注定都會成為偉大作家的人,駕駛著沒有頂蓬的雷諾牌小汽車在多雨的季節將想來應該很愉快的一次晚春的行旅變成了一次滑稽的經歷。每次阻雨停車他們就喝馬崗酒,海明威:“我在馬崗時買了四瓶好酒,想喝就打開瓶蓋。”而不知為何我每次一喝馬崗酒彷佛就是被兩個莽撞的少年開車闖進了鼻孔,輾碎了所有的嗅覺,什麼也聞不到,但想起海明威和費滋傑羅來又忍不住大笑。

“我怎麼也沒想到,兩個人合喝幾瓶淡而無甜味的馬崗白酒竟會在史考特身上起到那麼大的作用,使他變成一個笨蛋。”結果馬崗酒留給我的永遠都是這樣的一種味道了。

──百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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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需要理由嗎,不需要。喝茶需要理由嗎,似乎也不需要。那麼,碰杯需要理由嗎?理由,是什麼東西?於是她和我輕輕碰了一下。

她手裏是奧地利的水晶杯,在杯裏旋動的是來自勃艮地的黑皮諾;而我手中的薄瓷茶杯裏,是來自雲南的老樹大葉普洱。

在這樣的夜晚這樣的地點這樣的人這樣的碰杯,她顯然異常得意:“你碰過那麼多次杯,這樣茶與酒的碰杯該是第一次吧。記得要把它寫進專欄哦!這樣的夜晚這樣的人。”朱唇得酒暈生臉,眼波流轉,她將尚書吧內的所有人撫摸了一遍,輕輕加上一句:“要把他們都寫進去。”

除夕的尚書吧,一班朋友帶著家人來這裏辭舊迎新,一時間老幼滿堂,喝酒的喝酒,喝茶的喝茶,喝水的喝水,孩子們則嚷嚷著要不同的果汁。人聲喧嘩笑語盈盈,我竟想念安靜,只是這樣的夜晚安靜去了哪里?是躲進了某個角落,某一本書頁之間,還是悄悄溜出了門外,在灌木叢中散步,又或是去了旅行,看煙花璀璨?倒是肯定不在杯酒間了,這是新年,我們站在新與舊的交界,可是這交界正一點點化去,所有的交界亦一點點化去,過去與未來,真實與夢想,它們漸漸變得不分彼此,沒有區別,我感到的不過是在當下。

萬事如花不可期,餘年似酒那禁瀉,還是喝我的普洱吧。

“在想什麼?”如青鳥殷勤晃著杯子她再次的探問,黑皮諾的香味彌漫過來。

“對什麼都好奇,不是一件好事。”我說。

自顧自她仍是那般地自作聰明:“我知道。但是,你一定是在想怎麼寫茶與酒的碰杯!哼,記得把我寫得美一點,不然,我會報復的,在別的報紙上寫專欄罵你!”

呵呵,女人就是這麼地讓人可奈麼,我只想在茶與酒的邊緣保持清醒,她卻已經滑到分不清真實與夢想的陶醉境地。你已經走開了,可她還是在那裏。

“把你寫得像夢一樣,你願意,但是我願意麼?”我對她點頭,對自己搖頭。

她愣在那裏,不知如何回答。

眼花亂墜酒生風的她,口業不停文有債的我。將茶遞過去,還是乾杯吧,夢是美的,但虛幻,茶與酒的碰杯那一聲的清脆卻是現實。我是誰,我不是東坡,卻對酒杯雖似夢,試拈詩筆早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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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嘗

作者:Robert Parker 编译:kevin

    最近品尝了波尔多地区的2003年份的葡萄酒,总体来说品质让人惊叹,值得葡萄酒爱好者们注意。以下推荐波尔多地区部分酒庄2003年份的酒,他们的陈年能力都在20年以上。


Duhart-Milon

2003年也许是该酒庄有史以来最好的酒,73%的赤霞珠和27%的梅洛混酿让酒相当的平衡,酒色呈深红宝石色,品尝过程中黑色浆果的甜味和草本植物的香味以及肉香味层出不穷,酒体圆润、厚实、平衡,适饮期在2010年到2030年。

评分:93分 价值:$45-$86

Sociando-Mallet 

这款酒酒色呈深紫到蓝墨色,黑莓、覆盆子等水果香气以及铅笔芯的味道紧随而来。 这款酒相当强劲,酒体极其厚重,单宁很强。因此它需要五至六年的瓶陈,陈年期可达30年以上。

评分:94分  价值:$46-$84


Branaire Ducru 

这款酒酒色呈紫红色,黑霉、黑醋栗等水果香味以及咖啡、巧克力香味加上矿石味到让你的味蕾来了一次饕餮大餐。这款酒年份还如此新就展现出了其惊人的复杂性,完整性和圆满性,真是一款奢华的好酒,后期表现值得我们的期待。

评分:95分  价值:$80-$100

Léoville Poyferré

该酒庄的酒我曾经品尝过其97年份和98年份的酒,该酒庄在酿造上取得惊人的成就,颇有传奇色彩。 这款酒酒色呈浓墨色,矿物味过后是洋槐花、蓝莓、黑醋栗等味道层出不穷。 是一款复杂而雅致的好酒。酒体厚实,低酸高单宁。适饮期从2009年到2030年。

评分:98 分 价值: $120-$208


Ducru Beaucaillou

这款酒用80%的赤霞珠和20%的梅洛混酿而成,入口强劲有力,紧随矿物味之后是黑醋栗、蓝莓、以及花香味,酒精度达到13.5%,是一款具备陈年潜力的好酒,适饮期从2010年到2025年。

评分:96 分 价值:$125-$187


Montrose

这款酒酒色呈深紫色,酒中具有泥土香、花香、黑莓、黑醋栗等丰富的香味,酒入口给人感觉既洁净又完整,单宁强劲,时间将会证明这是一款出色的好酒。不过,耐心是必不可少的。适饮期从2010年到2035年。

评分:97分 价值:$170-$189

PS,评分在96-100分为异常出色(extraordinary),90-95分为杰出(excellent),80-89为好到非常好(above average to very good)

阿劍自廣州來,夜里相攜出梅林關,至紅茶包子二兄經營的天台花園小坐。登得樓來,無心欣賞那碧草白花、瘦山綠水、紅魚墨龜,一班人在長桌木凳上坐好,看阿劍自行囊取出包袱,攤開,一件一件擺出物什來:紫砂壺一把,聞香、品茗杯數套,不同的茶葉幾款,然後又一層一層將包裹捲好。紅茶兄築爐燒水,等到“蟹眼已過魚眼生,颼颼欲作松風鳴”的時候,阿劍一邊講些典故,一邊取水溫壺、燙杯、納茶,解說步驟,回答提問,一洗、二洗之後,高沖、刮沫、淋蓋、低洒,洒茶既畢,乘熱各人分持聞香杯,先聞杯面之香,將茶湯傾入品茗杯中二聞空杯之香,接著端起品茗杯看其湯色,然後一啜而盡,三嗅杯底之香。覺舌面如春風過雨,舌下生津,甘自喉出,香於齒留,後韻綿綿,語及阿劍,讚曰得之。

阿劍之茶道有師承,煮水如腾波鼓浪,布茶如行雲流水,說茶如泉湧滔滔,其師嘗顧其徒而怪之:唯汝多言!阿劍諾諾。吾為之解:師授道,徒受道,受而不言道止於一身,受而能言傳師道也,如此之徒師實喜之。當其時泡的正是其師所贈千年茶樹之葉,聞香、看色、入口,哇,此茶最近葡萄酒者也,甜酸澀並有且俱佳!阿劍指別款言二者茶園僅隔一線,茶性卻絕不相同,此更通於葡萄酒園地的差異了。

常與人言品茶與酒都是看顏色、聞香氣、品滋味、候回味,感官愉悅者為上。有問葡萄酒的某些常識,亦常答曰喫茶去,特別是酒評中常用的術語Body何解的時候。

“Body”一般被直譯為“酒體”,不很準確。英文Body指的是酒中丹寧、糖分、酸度、甘油和干浸出物等呈味物質結合起來在口中的份量,即厚重、質量、濃稠度與飽滿度。口感以其离水有多远來作輕盈、中等、醇厚之別,譬如喫茶,一杯清水、一杯淡茶、一杯濃茶,近水者輕,遠水者重。

而中文酒體的概念更寬廣,既包含酒的物質基礎,也涵蓋酒的組成予人感官綜合的感受,不僅僅指在口中的份量,更指涉口感中酒里各成分的完整性和酒予味覺的協調性兩層內容。

東坡嘗與人書:“舊藏龍焙,請來共嘗,蓋飲非其人茶有語,閉門獨啜心有愧。”我也常用此語邀人,蓋既邀茶亦邀酒也。

──百嘗

“Body”之分:light, medium light, medium, medium full, full, ultra full,輕,中-輕,中等,中-重,重和超重幾個等級。

“为什么会有不同的感觉呢?”

“葡萄酒的特性啊。”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有的时候感觉酸度好像在口中如同用刀子滑过,但是有的时候酸度是在回味中包裹,盘旋在口腔, 温暖又刺激了许多的口水分泌的润泽感。”

“噢?”他眉毛轻轻挑了一下,有点惊诧,却又很快不关己事的样子。“嗯,你形容的就是结构感了。你很有感觉啊。”

“结构感?”她的思绪似乎在空气中飘,寻找着这个似曾相识的词语。

“关注结构感是非常重要的,比如说,很多澳大利亚的Riesling,就是给人酸度在中间穿透口腔而过的。”

“可是…好像不仅仅是酸度…”

“没有可是,就是这样了。”他头也不抬继续在忙着些什么。

“我感觉…..”

“以后多喝葡萄酒就知道了。这样想是想不出什么的。你仅仅是能分辨出一些香气,但是不能理解。就好像能够认字,但是不会读书依然是文盲的。”他的语气直接又不容人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