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2月

 

香奈儿女人:Château Rauzan-Ségla – 最优秀的二级酒庄

by Clemence(苏雅)

这篇文章在丽晶的链接:http://regins.cn/?p=857

Château Rauzan-Ségla 位列波尔多1855年分级,美度区二级第一位。 

Château Rauzan-Ségla——法语发音为/hou zaun/-/sei g la/——有两个常见的中文译名,一个是音译,若桑雪格,另一个我喜爱的,鲁臣世家。“世家”这个词呢,一下子就展开了Rauzan(鲁臣)家族对酒庄两百年传承的历史画卷:自1661年建庄到1866年转出,酒庄在Rauzan家族管理下辉煌的二百余年,让酒庄深烙着“世家”的荣耀。

而Rauzan-Ségla被Clemence看做香奈儿那样的女人,不仅仅是因为1994年,香奈儿公司一举买入历经20世纪各种灾难、已然萧条的酒庄:经过十五年的大规模修整,如今的Rauzan-Ségla,精致典雅,女人味十足——就连负责公共关系的女士,香奈儿公司为了品牌形象,也精心挑选了一番:Céline Defrance女士,专业而又温柔优雅,已然有几分神似传奇一生的可可·香奈儿——这女人解放和女性魅力的双重象征。

那么如此注重品牌的时尚大公司,选择Rauzan-Ségla,定然有足够的形象理由。于是Clemence细细的去看酒庄的历史,果然,出现了另一位自信聪明、桀骜不驯的香奈儿。

 

Chapter 1. 一如可可·香奈儿


Madame Marie-Anne de Briet,玛丽-安娜·布里亚夫人,是Rauzan-Ségla 1763年分家掌门人Jean Baptiste de Rauzan的儿媳。

这里,关于1763年分家,Clemence插播一小段酒庄简史:Château Rauzan-Ségla的前身是Château Rauzan。曾经经营过玛歌酒庄和拉图酒庄的经营大师、波尔多葡萄酒商,Pierre Desmezures de Rauzan,1661年用自己的姓氏命名了新购置的位于玛歌村的葡萄园。一百年后,也就是上文所说的1763年,Château Rauzan因为家族后人财产分割,分为现在的Château Rauzan-Ségla和Château Rauzan-Gassies——两家酒庄在百年后的1855分级均列为二级庄——而我们的布里亚夫人随即在Rauzan-Ségla高调登场。

她婚后十年与丈夫分开——性格强悍独立的女人总有些相似,当被问到为何终身不嫁,香奈儿有一句名言,“我没有找到可以和可可·香奈儿相媲美的名字”。每每让我等凡俗女子震撼之余,只叹不如。

她为了挽救自己的嫁妆,开始索要家族的地产份额,在这起本是平常无比的财产纠纷中,作为儿媳的布里亚夫人竟然得到了公公婆婆的支持。一如香奈儿早年咖啡厅卖唱,结交达官贵人从而开起服装店一样的精明。她们这些女人,真的有深谙世事的聪慧与手段。

布里亚夫人有了酒庄掌门人的肯定,自然最终于1778年得到了Rauzan-Ségla的全部管理权,进一步展现了香奈儿一般的独到眼光和强悍个性:18世纪末期,波尔多酒庄虽然还没有正式分级,但经销商们心中都默认一个规则:二级庄比一级庄价低25%——可布里亚夫人坚信Raunzan-Ségla的品质和声誉价值,固执地认为Ranzan-Ségla最多可以有17.5%的价差,坚决执行着自己的最高价策略,最终获得了极大的成功。

一如向来特立独行突破传统的香奈儿,在一片繁复风格中开创简约风格,在女性只穿裙子时推出女装裤子,一手主导了二十世纪前半叶女人的风格、姿态和生活方式。布里亚夫人的强悍个性,一手奠定了当时Raunzan-Ségla“最优秀二级酒庄”的地位:1787年,美国第三任总统、《独立宣言》起草人,托马斯·杰弗逊在考察波尔多酒庄以后,推崇Raunzan-Ségla为最优秀的二级酒庄,三年以后还专门去信订购了十箱。

 

Chapter 2.香奈儿的Rauzan-Ségla


1994年购入Rauzan-Ségla后,香奈儿公司随即对酒庄进行了大规模的修整:

新建了葡萄园的排水系统。要知道美度区(Médoc)西靠大西洋、东接吉隆河(Gironde),在十七世纪荷兰的“排水工程师”在这里获得排水许可以前,美度区是大片的沼泽地和湿地,全无这些顶级葡萄园的踪影——如此可见香奈儿修整酒庄的精心选择。

也嫁接了三公顷的Merlot、同样增加了Petit Verdot。这样调整后的葡萄品种为:54% Cabernet Sauvignon, 40% Merlot, 5% Petit Verdot, 1% Cabernet Franc,在50公顷的葡萄园中,植株密度每公顷6 600到10 000不等,平均株龄30岁。——增加温雅柔软的Merlot的比重,我想也有增加Rauzan-Ségla女人味的深意;而Petit Verdot的泼辣张扬,又不禁可以让我们联想到酒庄的那些香奈儿们。

也上线了新的葡萄分拣台,翻修了陈酿酒窖,修建了装瓶和标签的专门房间。又把酿造桶换成了小容量,以便每一块土地分开发酵,香奈儿一点一滴精心的修复和整理着Rauzan-Ségla。如今的酒庄,渐渐恢复了昔日的生机,也更加汲取了香奈儿的风格。

Rauzan-Ségla新酒在橡木桶里陈酿18个月。头六个月在第一年酒窖中,完成前三个月每周两次的添桶(ouillage);然后在第二年的三月份混酒(blending / assemblage),以迎接四月份的预售;接下来,第一次滗清换桶(soutirage / decanting)后,就会移到第二年陈酿酒窖中陈酿12个月。Rauzan-Ségla的橡木桶均采用法国橡木,中度烘烤,来自八个制桶商,以平衡各家不同的制作风格。主牌Château Rauzan-Ségla采用百分之六十的新橡木桶,副牌Ségla采用百分之二十的新橡木桶。此外,主牌和副牌的区别就仅限于葡萄植株的年龄了:年轻的植株会用于酿造副牌,而年老的植株用于主牌,如此循环。

 


 

在那个阳光的秋日,Clemence在文章开头提到的这位Céline Defrance女士,精心的提前三个小时把要给我们品尝的那只07年的Château Rauzan-Ségla开瓶醒酒。对于年轻的红酒,足够长时间的醒酒是非常必要的,Clemence不禁感叹这位外表温柔甜美女士的专业与敬业。

杯中的酒液清澈,经过与空气的充分氧化,混合着橡木、红色水果的香气在第一闻鼻就扑面而来;轻摇酒杯,07年雨水过多葡萄成熟度不够而带来的树叶香气果然浓郁,但奇特的是,这香气中还裹着厚厚的果香的甜,一切散去后,是一束烘烤的咖啡,在嘴中,柔软的单宁中包裹着可可粉的香气。

我握着空杯与Céline相谈良久,一边细细去闻这杯子,烘烤过的橡木桶的味道,橡木的香气夹了点柠檬酸酸的果香——真是爱及了葡萄酒各种味道,从漂亮的酒汁到空杯的余香:与Rauzan-Ségla相关的这些香奈儿们,大概也有这么爱吧。Clemence很同意丽晶Neil的一句话,“与其说是葡萄酒给予他们什么,我希望他们通过葡萄酒来找到更多的自己。”我们其实都从葡萄酒里找到了一些自己,而那些香奈儿们,更通过葡萄酒证明了自己。

 

**此文曾刊载于深圳餐饮世界2010年2月酒客畅言栏目里**

葡国LUIS PATO Baga 1999澳门回归纪念红酒:曲终酒未散

步入2010年,回顾2009年的盛事自然少不了澳门回归庆典了,国家领导人专程往澳门见证了澳门十年回归祖国庆典。澳门过往十年的发展随着赌业和旅游及运输的开放,加上在年前取消了葡萄酒关税,加速了高端葡萄酒销售,让这块微小的福地得以再攀上另一个十年的扩展,庆典过后还有什么值得回顾回味呢?有,且看看笔者怎样去描述以下的一瓶澳门回归纪念酒吧。

这瓶回顾纪念酒是继葡萄牙优秀酒厂路易斯帕图(Luis Pato)年前替澳门美高梅金殿酒店(MGM Grand Macau)酿造了一瓶名为1812开幕庆典红酒后的另一得意之作。笔者先从酒瓶外观作一番简单评点,让读者略有所知吧。

瓶口锡纸封盖印满6010数字,意味着祖国立国60周年的同时是澳门回归10年之际。瓶颈挂上一个方形金属牌,记有酒庄的特征标记。酒标正面只贴上带有两种协调和谐色调花朵的透明薄膜,而背标大做文章,载有酒品和酒庄等详尽资料。若非笔者喝过不少葡西两国葡萄酒,凭经验马上看到背标末端的产区分等标志,不然需要看遍整篇文章才能知晓“酒从哪里来”。

酿造此酒的产区叫巴哈(Vinho Regional Beiras),采用1999年的巴伽红葡萄(Baga)生产。巴伽与托尼伽拿西(Touriga Nacional)是葡萄牙最普遍的两款葡萄品种,当然,巴哈区还有卡马哈(Camarate )和浩安(Jaen)此等地道葡萄。该产区虽然满是石灰石,黏土和沙石等合宜土壤,但当地天气常持两极,夏天干热,冬天寒冷,酒浓务必在合宜的秋季里收成,方能奉上优质葡萄给酿酒师大演戏法。大家可想而知,用来酿造此酒的葡萄来之不易,可说是“粒粒皆辛苦”。

巴哈区位于葡国东边边境,再往东走便是西班牙的西边了。此区的西北边正是无人不晓的杜鲁河区(Douro),其西南边是另一著名产区,叫“登”这个单一名字(Dao)。至于酒厂庄主既酿酒师路易斯帕图先生(Luis Pato)是何方神圣?因我之前关于美高梅1812红酒的专栏文章做过详尽介绍,在这里不重复提述了。

有人说巴伽葡萄(Baga)虽然随处可种,且糙生糙长,但在贵精不贵多的前题下,要通过酿酒师帕图先生的严格挑选真是谈何容易。再加上种植地带的异常气候,要酿出好酒来更是难上加难啊。帕图先生这种钟情于葡萄酒的人士却迎难而上,他能把一个不太出众的1999年葡萄收成酿出好酒来,正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就让我点评一下这瓶值得怀念的好酒吧:

深棕红的色泽,虽无光泽,但不见浑浊;干红皮果香气,无花果干口味,略带芝麻香味,偶有橄榄清香;单宁纯和,酒体偏中,层次力度两仍在,酒精度不明显,酸甜平衡;收结不辣,后味不干,回味挺长。

听说,这酒比先前的1812红酒便宜了30%,在该澳门酒店里约为600多元堂饮售价。对我来说,虽然这款单一葡萄没有1812的混款葡萄那么多层次变化,但它胜在平易近人,尤合女士口味,有点“一部到位”的感觉。

为何美高梅金殿酒店能荣获帕图先生和澳门政府的鼎力支持去出品此酒?无它,该酒店的老总正是当地“赌坛教父”何鸿燊先生的女儿何超琼小姐。单看她老爸在澳门的影响力已知一二了,正是泡制这瓶回归酒“舍我其谁”。

常言道,曲终人散,落幕是必然的下一部曲调。但我总是相信,好酒总是能让品喝者回味又回顾,看我写出这么多的文字便能知晓。
 

**此文曾刊载于深圳酒典2010年1月品酒心得栏目里**

 

意大利LUDI Marche IGT 2004路迪红酒:只怕不再遇上

近日香港娱乐新闻做了一趟本地乐坛《集体回忆》花絮,当中除了怀念已故巨星,还有多首经典名曲,笔者阅至其中一首由张国荣及陈洁灵合唱的《只怕不再遇上》,内心激情马上涌出,想写篇酒评纾发情怀,凭酒寄歌意,与读者作个分享和共鸣。

事缘去年年初笔者两位旅居加拿大温哥华的亲友带了一瓶意大利LUDI Marche IGT 2004(路迪红酒)回来。我们三人在香港中环名人饭堂《镛记酒家》吃了一顿精选饭菜,除开了这瓶意大利红酒,还开了一瓶在店外屈臣氏酒窖总店购买的勃艮第Gevrey Chambertin Petite Chapelle 1st Cru Domaine Marchand Grillot 1989(歌域香帕坛红酒)。吃的菜式除了有招牌烧鹅,还有该店经理推荐的几款小炒名菜。先别说该店坚持收取的每瓶酒开瓶费港币150元,单是酒菜两者刚巧是“天仙配”。

我们刻意先喝那瓶老勃艮第酒,还跟店员说明无需使用醒酒器,先行把酒液倒在酒杯便行,反正我们有的是内性和时间嘛。

说实话,我们已给这瓶勃艮第酒足够面子与时间,它从开瓶后的大半个小时开始直到奉上甜品之前的数小时内还是没精打采,没有太大惊喜与多层和深层表现,只得一个“老”字可言,那七百多元港币真是要付诸流水。它除了间断稀出点点儿果香和木味之外,大部分在收结时段都显得有点干歇和辛辣,酸度还有点超标,大体上口味不太讨好。相反,意大利LUDI Marche IGT 2004路迪红酒却表现卓越,平衡中带点力劲,可说是“刚柔并重”。

生产此意大利红酒的工厂叫Velenosi Vini,由艾高(Ercole)及安祖娜(Angela)两位家族成员在1984年创立。酒厂位于意大利中部偏东南的马车省(Marche)的皮参奴县(Piceno),在它官方网站里不难找到如画的风光及醉人的海滩山色。酒厂亦有生产另类红酒但同样丰厚出众,例如是ROGGIO DEL FILARE Rosso Piceno Superiore DOC红酒。还有,他们每年都通过优秀酿酒师作精湛的调制,务求酿出质佳难忘的杰作。此酒以蒙特布兹安鲁(Montepulciano),赤霞珠(Cabernet Sauvignon)和美乐(Merlot)三款葡萄混酿而成,其酒液则经过木桶两年陈酿。

酒厂酿造像霞多丽(Chardonnay)此等白葡萄酒也非常出色,不逊色意大利北部和法国勃艮第专美,让人意外。

以下是我对这LUDI Marche IGT 2004路迪红酒的感觉:

深沉宝石红色,光泽出色;黑果皮和玉桂的幽香鼻儿;石榴与李子混和了浓厚的木香;单宁结实,但仍然顺滑,酒体丰壮,酒精感不强,层次多端,段落分明;收结悠长,甜酸和谐,干辣度不高,回味难忘。

亲友透露这酒出厂价超过20欧元,最可惜的是交给国内酒窖后,终端价竟被推至人民币千多元。如果真是如此的酒标和定价,又有谁会轻易选购它?除了亲友再次送来此酒或是笔者自行在意大利购买,不然,只怕不再遇上了!

 

静看世事沧桑:波尔多1855年列级名庄Château D'issan

by Clemence(苏雅)

本文在丽晶葡萄酒杂志的链接(配图):http://regins.cn/?p=940

 

法语的Château(意为城堡)在英语中被去掉了音符,写作Chateau,字母t也不再浊化着去读,于是我每每听英美人士讲起酒庄,总有如浮萍一样没有根基的漂浮感,不似法语说来那样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而这个非要用法语诠释才完美的波尔多关键词,其实在那个著名的1855年,并没有被纳入酒客们的字典,就连长长的分级名单里,也只有区区五家酒庄标记了这个百年以后在葡萄酒界叱诧风云的词语:海军司令的龙船庄Château Beychevelle是一个,我今天准备细细道来的Château D’issan(中文译名:迪仙庄,是比较准确的音译),也是一个。 

 

历史的沉淀


坐落于玛歌村的Château D’issan的葡萄园有着波尔多美度区少见的长长的围墙,那日我下车下错了站,顺着墙根走了快半个世纪,终于摸到迪仙的大门——但这只是围墙的大门而已,走向城堡还需要通过长长的甬道,虽有两旁葡萄美景簇拥,对于从来不擅走路更不敢开车的我,未免些许悲剧——让我对Château D’issan那120公顷葡萄园的宏大,有了脚步度量的实在体会。而后历尽千辛见到的城堡,却朴素简单得让我心生宁静,没有童话般的装潢,没有个性张扬的尖塔,就像一位洞察世事的老者,向我等前来朝拜的后人,讲述酒庄厚重的历史、安静的哲学。

 

和拿破仑三世1855分级同时到来的是波尔多葡萄酒贸易的又一个黄金时代,腰包大鼓的葡萄园业主们随即也开启了波尔多葡萄园建筑史的黄金时代,无数具有梦幻色彩的城堡在波尔多葡萄庄园里耸立起来,美丽而永久的创造了波尔多葡萄酒的Château品牌神话。而在这个过程中,Château D’issan重建于与此两个世纪前的古朴的城堡,则安静的看世事变迁、沧桑变化,只是翻修了酿造室和陈酿酒窖。于是我好奇的翻了翻迪仙厚厚的、显贵的历史,合上书本,慢慢理解了如此这般的宁静。

 

Château D’issan葡萄酒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2世纪,而波尔多美度区的酒庄大都是从17世纪荷兰人排水以后才开始出现的——多出堪堪五百年的故事,沉淀的自然是人生。12世纪的波尔多,还属于英国——是的,波尔多曾经属于英国,多达三百余年的英占史,启动了波尔多的葡萄酒业。这段历史是这样传奇的开始的:身为法国王后的阿基坦女公爵Aliénor d’Aquitaine,在1152年在波尔多与法国国王路易七世举行了离婚典礼,六周后改嫁诺曼底公爵,也就是两年后的英国国王亨利二世。于是随着前法国王后成为英国王后,隶属阿基坦大区的波尔多随之成为英国国王的领土。我不得不感慨,波尔多的历史,乃至每个小酒庄的历史,都记载着这些女强人。

 

而Château D’issan最早于皇室的记录,就是Aliénor d’Aquitaine与后来的亨利二世Henri Plantagenêt的婚礼上,从此迪仙屡屡出现在欧洲皇室显贵的酒单里:1723年被推荐给威尔士王子的酒窖;又作为奥利地国王Franz Joseph的大爱,酒庄有了这样的格言:“皇帝的贡品,神的祭品。”被一代代的酒庄主们骄傲地沿用至今。

 

 

     

土地的真实


经历20世纪初的一段沉寂后,Cruse家族于1945年买下了这快古老宁静的土地。大概是怀着崇敬的心情吧,Cruse家族把酒庄酿造的核心,定位在尊敬土地的真实:在酒庄精致的宣传页上,“真实的玛歌Margaux”被反复放大,认真的强调。

 

去Médoc酒区转了好些圈,耳边也渐渐充盈了酒农们的絮叨:Margaux和St Julien的红酒,温柔如斯,是为女士们准备的,而北边的Pauillac和St Estephe,刚健有力,是为男人们准备的。应了酒农们的谚语,作为一个小女子,我是很喜欢迪仙的2007——一个真实的玛歌。07年雨水过多不算好年份,而且现在喝来,还为时过早,我也对那天的品酒不报太大的希望:可是,她给了我很大的惊奇,给我了非常舒适非常高兴的感觉,让我一扫到达前步行数公里的疲倦——我们饮酒,其实就是为此,为了幸福为了快乐。

       

刚刚开瓶并没有醒酒的主牌,第一鼻就已然很芳香,那种熟透了的红色水果、溢满着香甜,又有一点蘑菇,一点已经开始成熟的信号。轻摇酒杯,07年成熟度不够的植物香气竟然只是那么一点点,之后仍然是第一鼻熟透了的红色水果。嘴中单宁很柔软,全然没有这个年纪红酒的强烈个性所带来的喧嚣。我很喜欢很惊奇,于是询问Clarisse Branche,很慈祥地接待我们的女士,为何可以如此年轻又如此怡人。听Clarisse慢慢道来酒庄的酿造哲学,我越来越深刻的觉得“真实的玛歌”这个酒庄格言已然流淌在每一个迪仙人的血液里。

       

葡萄品种是65%Cabernet Sauvignon和35%Merlot,如同左岸的酒庄,赤霞珠的含量算高。但酿造的时候,迪仙根据年份的不同,葡萄汁在酿造桶里的时间只会有18到24天,而且之间的温度控制和Remontage ,也都是为了更为细腻的单宁和更好的保存果香。陈酿时,也只会使用百分之五十的新橡木桶,很小心的控制橡木对酒汁的影响——我曾经喝过果香完全被橡木覆盖的红酒,已经完全失去红酒的本真。曾听一位法国老酿酒师这么说过:水果的香气,才是葡萄酿造出来的酒液的灵魂,即使陈酿时动物香气满溢,也不能丢掉水果的本真,我很赞同。所以品醇客们应该不要去迷信100%全新橡木桶的奢华,而是要看全新的橡木桶是否和我们的酒的特点相配,而今天的Château D’issan,在大多数人们都仰慕百分之百全新橡木带来的尊贵时,则又一次很安静的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细细算来,距离1152年那场重要意义的婚礼,Château D’issan已然快看过了十个世纪的历史。

       

剩下给我们的,只有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