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not Noir在新旧世界的“兴风作浪”
葡萄篇——Pinot No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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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第一杯黑比诺：清淡浅亮的色泽，宝石红色。透明，几乎可以用“一览无余”来形容，在灯光下折射着醉人光晕。只记得它的颜色，因为在光影下它真是太动人。不记得口感了，那是我人生中喝的第一杯葡萄酒，新西兰马尔堡的黑比诺（Pinot Noir）。
喝第一杯葡萄酒的时候，我还不曾研究过葡萄酒，更不知道单宁、酒体、余味等概念，别说是注意它的口感、浓郁度、平衡性、水果风味等特征了。只记得它的色泽赏心悦目。那样一种清澈透明的宝石红色，在玻璃酒杯中、在光与影的辉映下，流光溢彩，曼妙醉人。
后来稍为熟悉了一下葡萄酒，才知道黑比诺以法国勃艮第的最为著名，新世界国家中以新西兰的最精彩。我有幸在喝人生第一杯葡萄酒时就喝到新西兰马尔堡的黑比诺，只可惜当时没有好好珍惜，有些暴殄天物之感。
黑比诺，是会让人心醉与心碎的。心醉，是因为它有清亮的几近透明的浅宝石红色；有着世界上最令人兴奋的香气如草莓、樱桃和覆盆子等红色水果香以及紫罗兰香，这些香气在温暖的年份又会发展成甜蜜人心的蜜饯风味；有着特殊迷人的泥土风味如皮革味、野味、蘑菇味以及甜菜根味，这些诱人的泥土味在熟成过程中变得浓郁美妙……香气复杂浓郁，口感轻巧细腻；黑比诺，雅致迷人，拥有梦幻般的神奇魅力。
心碎，是因为它是举世闻名的伤心葡萄，栽培困难，酿制也困难。体弱多病，对土壤和气候十分挑剔；基因突变导致植株错综复杂，容易变为白比诺、灰比诺，有些有细微差别，有些相差甚远，难以辨认，更增传奇色彩……酿酒师尝试各种方法酿制黑比诺，希望能将它酿成优雅细腻的美酒，结果可能劳心费神，让人崩溃……只在法国勃艮第，它才能酿成典雅高贵的上等美酒，而这之外许多地方都只是平淡无奇。但在新西兰南岛被誉为“葡萄谷”的Gibbston Valley，纯净的水土与得天独厚的气候却令“伤心葡萄”展露迷人风采：略为寒冷的气候和拥有高浓度矿物质的土壤使得黑比诺不会因成熟过早而失去新鲜气息，因此酿出的酒有一种香气馥郁、口感柔和丰满却又略带酸性的全新感觉。
新世界中除了新西兰，美国的黑比诺表现也不错。百尝老师曾在《性感或是放荡……女子般的黑比诺哟》中提及法国黑比诺、美国黑比诺与女子的关系。文中那位87年的女孩说：“勃艮第酒就像大家闺秀，很成熟、很理智的女人，但是成熟的女人往往很容易只有理性没有感性，对你有感情的时候温情脉脉，感情失去了的时候就绝情寡义绝不拖泥带水，好像这酒开始也是这样、在杯中久了也还是这样，一副我就是我的样子。而这美国酒却像懵懂的少女，刚开始很甜、很奔放，像这酒开始时的口感，香气也很毫无顾忌的散发，让人觉得她除了甜没有其他内涵，但是如果你愿意等，等她知道、等她学会什么叫收敛，你会觉得她其实很好，很多的优点，也很容易让人接受，收敛一下、甜蜜之后她可以变得很好。”
或许是吧。如果赤霞珠是男人，那么黑比诺便是女子，或性感，或放荡。87年的女孩继续说：“……法国酒……很高傲的样子，让人感动不了。而这杯美国酒开始喝的时候好像很露骨、很暴露，优点、缺点都在那里，但是越喝丹宁越重越突出，香气也越妖艳起来，但口感也变得很真挚。就像美国女孩，刚认识的时候让人以为很开放，而其实她们骨子里很规矩的。法国女人？第一眼看上去的时候都很性感，男人们都喜欢，相识久了会发现脱衣解带对她们来说其实是平常事，她们骨子里就是放荡。”
这位87年的女孩对黑比诺与女子的一番比较，让百尝老师以及我们这些读者们瞠目结舌：“这杯是索菲•玛索（Sophie Marceau）？那么那杯是波姬•小丝（Brooke Shields）？”
性感也好，放荡也好，我觉得黑比诺更如优雅的知性女人。虽然与她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时忘记了她的口感，但却记住了她的醉人色泽：清亮的浅红色，没有深浓紫红的妖艳俗气；几近透明，让人一览无余，犹如人心无愧天地；轻轻晃杯，酒液活泼轻巧，跳跃着灵性的舞姿……
法国女子与美国女子、法国酒与美国酒，黑比诺掀起的，是新世界葡萄酒与旧世界葡萄酒的对峙。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开始，新世界如美国、澳洲和新西兰的黑比诺崛起，法国品酒专家Vincent Gasnier曾说：“他们酿造的黑比诺比旧世界国家相应的葡萄酒更艳丽，其质量也更高一筹。坦率地说，新世界的黑比诺葡萄酒就像一场风暴席卷了整个葡萄酒世界。”
新世界不甘第二，旧世界又不愿让位，为此而举办的盲品打分不止一场。可笑的是新世界的黑比诺竟比勃艮第的黑比诺分数更高，口感更好。这是“庶民”对“天赐垄断“的反击，那种传说中的”只此地有，别地没有“的terroir，已不能成为法国永远第一的理由：过去法国第一，法国人说这是因为天时地利，上帝特别厚爱法国这片浪漫土地；现在新世界崛起，永远第一的神话已不攻自破。
对于葡萄酒专家就“谁是第一”这一主题的辩论，我觉得很有趣：
葡萄酒专家Joe Fattorini：“虽然法国的葡萄酒仍然是世界第一流的葡萄酒，但他们没有那种能让人在周五晚上围在电视机前畅饮的葡萄酒。”他指的是勃艮第红酒(勃艮第红酒绝大多数都是单品黑比诺)。——是开怀畅饮的新世界即饮黑比诺，还是需要时间去精雕细琢的勃艮第黑比诺，面向的是不同的消费者不同的市场不同的用途：有些人就是喜欢喝了尽兴，有些人就是喜欢用来收藏见证岁月悠悠。因此，Joe Fattorini的这个话题，其实并没有争论的意义。
勃艮第酿酒师的“棒棒糖理论”：“黑比诺在新世界，就像是棒棒糖一样好吃，拿起来就吃，而且老少咸宜。一个小孩生下来一岁开始吃棒棒糖，两岁也喜欢吃棒棒糖，三岁也可以，到了二十岁，他吃的都只有这种没有太多文化沉淀，不用大脑思考的食物。所以，新世界的葡萄酒就像是棒棒糖。如果一瓶葡萄酒只剩下品种的名称，这瓶酒已经失去了大地赐予的生命，只剩下人工技术调制的风味而已。”——什么叫做”没有太多文化沉淀，不用大脑思考的食物“？衣食住行，民以食为先，食物最基本的要素便是解肌解渴，满足人的食欲与感官享受。或许新世界的黑比诺没有法国黑比诺那样悠久的历史文化和人文精髓，但作为一种食物，却不能因为它“没有太多文化沉淀、不用大脑思考”而将它贬为“失去了大地赐予的生命，只剩下人工技术调制的风味”。
葡萄酒专家赵凡：“其实在勃艮第，存在着大量的、参差不齐的黑比诺葡萄酒，只要你去玩赏、去淘，它们完全能涵盖新世界所有的风格。所以人们喜欢勃艮第，它像一座尚无答案的迷宫，不断挑逗人们的好奇心。而新世界像一副清晰的地图，实绩斐然，却少了神秘感。“——新世界， 有更多尚未开发的处女地吧？几百年前是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几百年后的今天，是葡萄酒迷挖掘酿酒葡萄宝地。人类探索精神永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