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德网友YOYO的提问,那句“原来怡园是来捣蛋的”,让我将每款酒的特色和酒名重新核对了一下(盲品盲品,我品过就品过了,没有去对哪杯是哪款),发现,原来中国怡园赤霞珠,就是那杯有粽叶香气的葡萄酒。
“……第三杯刚开始时香气淡弱,细若游丝;摇杯,过一会闻,只感觉到刺鼻的尖酸像刀子割过我的鼻腔;再摇杯静止一段时间后,再闻,竟然有粽子叶的香气飘然而出。那是家的味道,妈妈做的美味粽子,放在大锅里煲时,水煮着粽叶和粽叶里包着的粽子,火在锅底下不紧不慢地烧着,那种混合了炭火、粽子和沸水的粽叶香味,温暖着人的心……”
盲品的其中一个好处就是,剔除了世俗的偏见和先入为主的观念,让试饮者能够得到最客观也最主观的印象与感受。
“最客观”——人有高矮胖瘦却不分贵贱,葡萄酒也一样。或昂贵或便宜,不看酒标,不论级别,不想价钱,试喝,欣赏她们的色泽(或浓或淡)、陶醉于她们的香气(或好或不好?),感受她们接触你感官时瞬息万变的风情(或丰腴肥美或瘦削单薄,或柔顺圆滑或僵硬尖锐)……或者你会发现,那杯价格便宜、级别较低、名气稍逊的,更吸引你的味蕾和感官——那也是“最主观”。
记得《神之水滴》里,神关先生就认为三千日元的Chateau Mont-Perat 2001比两万日元的Opus One 2000更好。男主角神关先生对书本上的葡萄酒知识一无所知,因此他比有着丰富葡萄酒知识的紫雅原小姐更能客观地感受一款酒的姿态与风情。所以虽然Opus One要远比Chateau Mont-Perat著名和昂贵,一般人都会因此认为Opus One 2000比Chateau Mont-Perat 2001好,但他不管这一套,从这两者中品出高低,更喜欢Chateau Mont-Perat 2001。后来才知道,“它(Chateau Mont-Perat 2001)在德国的葡萄酒杂志《Winelese》得到比92分的玛歌还高的94分的评价,获选为01年度NO.1的葡萄酒。”是平民向权贵的挑战吧?而且挑战成功。
同时神关先生有着细腻敏感的嗅觉和触觉以及超越凡人的领悟能力。他能在两瓶标示着不一样级别的葡萄酒里感受到一样的风土特色。结合勃艮第红酒著名酿酒师之一的Jean Gros的技术酿制的Gros Frere et Soeur的村名葡萄酒Vosne Romanee 2001,与上等特级葡萄园酿制的Echezeaux 2002,在紫雅原小姐或一般有着丰富葡萄酒知识的人看来,是后者比前者要好。但是对这些毫无所知的神关先生在喝过这两款酒后,却说这两款酒是一样的,是从同一处葡萄园里酿出来的不同年份的“兄弟”。而他那既客观又主观的结论是正确的,因为,Vosne Romanee 2001也是用Echezeaux葡萄园采收的葡萄酿造的,由于改种的葡萄树没有经过多少岁月,才大胆在2001年以低等级的村名葡萄酒上市。
剔除了世俗的偏见和先入为主的观念去盲品,或者更能感觉到葡萄酒里带有的风土特色。如果我知道第三杯是中国酿制的赤霞珠才说出有粽叶味,那可能会有一些先入为主的因素在里面。可是,我不知道。
就像记忆中的那样,一开始香气淡弱如游丝,尔后刺鼻的尖酸割过鼻腔,最后粽叶的香气飘然而如,带出家的温馨。法国、意大利、西班牙、澳大利亚的葡萄酒,有香草、桂皮、麝香、松露、紫罗兰、覆盆子、黑醋栗、尤加利叶等香气,或者那就是他们当地风土特色的烙印?而中国的赤霞珠,则飘出粽叶香。
在描述葡萄酒香气的专业术语中,有一大堆我们身在中国没法闻过也不知道的香气如松露、麝香。如果用自己的语言、用自己身边所熟知的香气去描述,则又会被认为不专业。自从欧洲的葡萄酒走进中国,我们就在讨论该如何“汉化”葡萄酒,但我觉得,葡萄酒,不需要汉化的,因为葡萄酒本身并不是像西装、自助餐那样的舶来品。中国自古有之——
考古发现,7000年前中国河南舞阳贾湖是世界最早酿造葡萄酒的地方;在中国这个米酒的故乡,很早就有了葡萄和葡萄酒的文字记录:从《诗经》“南有樛木,葛藟(葡萄)累之”,《史记》的“宛左右以蒲陶(葡萄)为酒,富人藏酒至万余石,久数十年不败”,《神农本草》中的“蒲桃”,到明代《本草纲目》的“葡萄”,从葡萄到葡萄酒,这神奇的道路已在中国走过数千年的历史。
东汉诗人钟会在《蒲萄赋》中,首次发现葡萄酒的美妙在于“总众和之淑美,体至气于自然”;唐太宗破高昌,获蒸溜葡萄酒技术,酿葡萄绿酒赐群臣;宰相魏征酿葡萄名酒“醹渌”、“翠涛”;李白诗酒九百篇,其中就有“恰似葡萄初酦醅,此江若变作春酒,一日须倾三百杯”;边塞将士“铁马嘶云水,帐下饮蒲萄”,唱的是一曲“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大唐盛世,已弥漫着浓郁的葡萄酒香。
为什么非要用欧洲的“舶来香”来形容我们所熟悉的味道呢。很想知道,法国人会用什么香气来取代粽叶的香气,或者,会用怎样的语言来形容粽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