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5月

葡萄酒躺着放
——百尝


妈妈说: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结果自少就养成了习惯,有争论的时候不怎么会参与进去。虽然心里固执,但不会说服别人和自己想法一样。苏轼在给弟子张文潜的书信中评王安石云:“王氏之文未必不善也,而患在好使人同己。”自己也尽量避免此患。
在朋友酒窖遇到法国留学归来的品酒师,在教人喝葡萄酒。刚刚交换名片的新相识者问我:“葡萄酒一定要躺着放吗?”“看情况吧。”我说。品酒师听到接言过去:“适合收藏陈年的酒一定要躺着放,因为这类酒用的都是软木塞,如果长时间竖着放的话,软木塞会收缩干瘪,空气会漏进酒里,酒会氧化变质;躺着放软木塞可以和酒液接触,保持湿润和膨胀,这样的话外面的空气就进不来,可以延迟氧化,酒放得更久。”
“不是说软木塞的作用可以让酒呼吸么?按您这样说躺着放酒会不会无法呼吸呢?”“也会,就是要它很缓慢的呼吸,这样对酒的陈年才会更好。”
我叹一口气,拿起杯东张西望想找个熟人,却只在琳琅满目玻璃酒柜的重影里看到一张就像摆在理发店的旧杂志一样露着微笑却掩盖不住厌倦表情的自己的脸,都是旧话题了啊。刚让一个女孩子捏着鼻子呼吸给我看,难不成这回再让留洋归来的学子钻到水里呼吸看看么?摆摆手,算了。
其实,葡萄酒概念里真正的“呼吸”现象并非发生在软木塞,而是发生在酒窖中的橡木桶,源于橡木的通透性。相比葡萄酒,白兰地、威士忌等蒸馏酒在橡木桶的贮存时间更长,每年都会有2-4%的蒸发损耗,酿酒者只能无奈的称之为那是:“天使的份额”。
也因此葡萄酒收藏、存放环境的湿度问题其实也是“古老智慧”用在了错误的地方,只有存放橡木桶的酒窖才需要讲究湿度,高湿度的环境让橡木保持一定的湿润,从而令到缝隙密实,使空气和酒液的呼吸交换作用保持在可控的状况下,葡萄酒装瓶之后的收藏如果仅就对酒质的影响而言是根本无需讲究湿度的,拿瓶酒看看封瓶的状况就明了。
葡萄酒躺着放,让酒液接触软木塞的底端,并非为了防止空气进来,保持湿润倒是真的,虽然软木塞的吸水性其实很弱,湿润的状况也多是发生在软木塞的外层和瓶壁接触的部分。相比长时间竖着放、躺着放的葡萄酒仅仅有软木塞更容易拔出来这样一个优点罢了,酒质并不会比竖着放的酒发展得更好。
软木塞无法百分百密封葡萄酒,从一个现象我们可以看得出来,那就是陈年老酒的酒液总会有耗损,即使软木塞完整无缺,酒的液面也会发生下降的情况。这个问题的关键在于水分子和空气分子大小上的差异,空气分子体积是水分子的两倍,所以能够从软木塞边缘跑掉的是水分子,空气分子却不一定能进得来。有开老酒的经验者应该会察觉到,软木塞的最后一端常常会断开而被吸进瓶中去,就是因为瓶内空气稀薄而被外部的气压压回去的,如果软木塞能够呼吸,那么里外气压应该一致就不会发生这种状况了。
 

——深圳商报-万象

        对于生蚝,我可是爱恨交加。爱它,是因为它鲜腴、丰美、清爽、软滑,夹带着美妙的海洋之风与矿物气息;恨它,是因为它是生的、活的……对于不习惯生食的我来说,要吃掉眼前这只法国生蚝,所需要的勇气无异于这只法国生蚝面临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时所需要的勇气。

        生蚝,爱它的人爱得疯狂。狄更斯对它的赞颂是“像生蚝一样,神秘,自给自足,而且孤独。”费雪则费尽周折地写下许多献给生蚝的情书,拿破仑则经常吃生蚝以保持旺盛的战斗力……当这种来自海洋、带着神秘气息的软体动作打开它坚硬的躯壳,露出光滑、绵软、清爽、富有生命力、柔韧有弹性、并散发着海水味与矿物气息的肉体时,我瞪着它,胆小如鼠。

       

        那就先喝一口酒壮壮胆吧。生蚝配白葡萄酒,好像是天经地义的了。或许混着酒,我会更有胆量地将这道美食吃进去。阿根廷门多萨的mapema sauvignon blanc 2011,清新宜人的小白花香、青苹果香、柑橘香和柠檬味。入口甜美,酸甜平衡,圆润丰腴,油般肥美的质感滑过口腔,就像是来到春暖花开的地方一样……有酒给我壮胆后,我就把那只姿态优美的生蚝端起来,刚吃进一半,就不再想吃那另一半了。

       

        隔壁的两位帅哥说:“把整只都吃进去,不要留下来,很鲜美的!”可是我皱着眉头,完全没有兴趣将余下的吃进去。这只法国生蚝的肉质确实很滑,但是却显得那么咸,那么腥。本来要吃这只活生生的生蚝,我已鼓起了最大的勇气的了;然而它却显得这么咸这么腥,我没法忍受。

        服务小姐来收拾我们吃剩的蚝壳时,见我竟然还留有半只在壳里,劝我把余下的都吃掉。我坚决不吃,她好像很不高兴——也难怪,他们店是专做生蚝的,客人竟然嫌弃地吃剩半只,是对他们的不尊重。但是,我真的无法接受活的腥的咸的软体动物在我口腔。

        尔后听到不远处两位先生在小声地交谈,议论这生蚝与这酒配不配的问题。竖起耳朵听完后,我好像明白了当中的道理。这让我不禁想起《神之水滴》里的一章,昂贵一级田出产的夏布利,丰腴肥美,拥有丰富的果香和熏过的木香,这些夏布利与生蚝是不配的,只会突出生蚝的腥味,消除生蚝的优点,强调了其缺点。而便宜村庄级的夏布利,简单清爽,有针刺的酸,单独饮用会缺乏果实味,但是与生蚝搭配,就像命中注定的联婚,就像是回到故乡,与青梅足马的恋人结婚,令人心满意足——因为,夏布利村以前是大海,如果掘开地面,就会发现无数蚝壳。夏布利的葡萄,就是从土壤里吸引了这些营养,然后酿成酒。那是超越了数亿年的时空,蚝与海的再会,正是终极的爱情。

        而这款阿根廷门多萨的长相思,从性质上讲,显得过于丰腴肥美,生蚝是那么的清爽绵滑;从地源上讲,一个南半球,一个北半球。只会突出彼此缺陷的爱情,是会演变成为仇恨,最终只能say goodbye。

        知晓这一点,服务员再送上第二只生蚝时,我不想再要了。到最后,喝了很多白开水后,当服务员再送上第三只时,我接受了。嘴唇抵住蚝壳边缘,轻轻吮吸,舌头触及到那柔软绵滑的蚝肉,嗖的一下,清爽柔滑、富有生命力、柔韧有弹性的生蚝肉进入口腔,绵密的质感,宛如深情的一吻,有种令人窒息的冲动。

        那夹带着的海洋气息与矿物质气息,在我嘴里经久不绝。

  这是1926年的秋天,鲁迅先生在《两地书》里写的情节,每一次看到这里,我都会被他

男人不要以为沉默很酷,两个人在一起还是要多沟通比较好。有什么想法,对对方有什么意见,不要闷在肚子里,说出来对方才会知道,才有机会去改善。一个人生闷气只会越来越气,看看对方一副毫无知觉的样子更气,对解决问题毫无帮助。

秋天,
这位奥地利的大心理学家有些过分的强调了人的本cqam.tjysam.com能和本性。我觉得人毕竟是要在社会中生活,是要和社会中的其他人进行交流。不去思考人的社会属性,恐怕总是会留下思维的缺憾。
  但后来我发现他用原始的生命力来诠释人的行动,用人性的本质来解说人的思维过程,是一种很了不起的发现。其实我们大家的心里都很明白,当男女之间发生关系的时候,是什么在起着决定和主导的地位。只不过社会的规范让人们只能去充当《皇帝的新装》里的那些看客,说些词不达意,有悖真实的话语来。
 

   

        充满生命力的青绿色。可能是过冻了,香气较为封闭,只有淡淡的柠檬味。因此我就先放着,等她苏醒,等她打开那扇紧闭的门。静放了一段时间后,香气中又多了些清柔的蜂蜜味。

        入口油脂般温润,玻璃般光滑,丝绒般细腻、绵密、柔软,清爽的酸脱颖而出,同时,就像紧闭的门打开了一条细缝,也透露出些许青苹果香、水梨香和柠檬味。

        放了一段时间后,原先的蜂蜜味和水果味变成了更甜一些的糖浆味、蜜饯水果味。再过一段时间,是细碎的木屑在阳光下晒着的温暖香气。再过一段时间,是前段日子下雨时长的青苔,现在在阳光的照耀下变干,散发着水分蒸发时的野生青苔味……香到最后,还是那么的出污泥而不染,清丽脱俗,朴素自然。

        就像是林间的小木屋,前段日子下过一场雨,小木屋长了些青苔,柠檬、水梨、青苹果等林间水果在雨水的滋润下显得饱满清新。然后太阳出来了,柠檬、水梨、青苹果等开始成熟;蜜蜂在花间忙碌,林间飘散着蜂蜜的香甜。太阳晒在前段时间被淋湿的小木屋上,小木屋在慢慢变干,散发着木头去掉湿气后的那种温暖清香。太阳晒在小木屋的绿色野生青苔上,绿色野生青苔在慢慢变干,那种水份渐渐稀少、植被慢慢变干的香气越变越温暖。

        Domaine Doudet的CORTON CHARLEMAGNE GRAND CRU 2007,这酒是林间的青苔小木屋。但愿有一天,我也能在这样的林间的青苔小木屋里生活,面朝林地,春暖花开。

   


        “木棉花落絮飞初”——现在正是木棉花絮到处飘飞的季节。二月三月满树如火如霞的木棉花壮烈凋落后,四月五月,包裹着坚硬种子的木棉花絮便满城乱飞。

        记得第一次遇见木棉花絮时,是在初中,校园里那两棵百年木棉在红遍之后,长出绿叶的同时不知不觉也挂满了温柔包裹着种子的木棉花絮,只是我们都没有留意。以前上课,我会时不时偷看坐在窗边那个我暗恋着的男生,有一次上课又习惯性地偷看他,和煦的五月阳光正好在他英俊的侧面上折射出淡淡的的光圈,可是我的目光不是被这一画面所吸引,而是注意到,在外面明媚的阳光中,一团团白球如疾风暴雪般,强劲地飘飞过广东南部的天空。

        原来,那就是木棉花絮。在花谢以后,结出的种子就被那绵绵绒绒、柔韧有弹性的白色木棉花絮轻柔包裹,并随风飘散到各地。在花絮消散后,种子便在新土地上生根发芽,长成一棵新树,生生不息,续写上一代未完的故事。

        时隔这么多年,走在异乡的路上,五月的阳光如往年那样和煦明媚。罗湖春风路,从不远处飘来一团如梦似幻的白色棉团,就像从宇宙深处飘来,从过去的岁月中飘来。我垫高脚,伸出手轻轻捉住,仿佛又碰触到初中时那个梦幻般的暗恋。看着掌心的木棉花絮,仿佛那绵绵绒绒的白色木棉花絮,轻柔包裹着的并不是延续希望的种子,而是那一去不复返、因时光久远而渐渐泛黄、却更显温馨与忧郁的美好年代。

        ……

        BRUNO COLIN - CHASSAGNE-MONTRACHET PREMIER CRU – MORGEOT 2008。当时光线幽暗,看不清它色泽。不是白色花系如百合、茉莉那种清幽的暗香,不是红色花系如玫瑰、月季那种浓郁的甜香,也不是清新水果如柠檬、水梨那种果香。那种细腻柔和、让人舒服的香气,是阴冷天气过后的和曦。

    

        入口,酒质细腻精致,绵绵绒绒、细细密密,柔韧有弹性。然而在那绵绵绒绒、细细密密的口感里,包裹着坚挺的支撑起灵魂的酸——刹那间,我想起不久前在春风路上,从记忆深处向我飘来的包裹着种子的木棉花絮。木棉花絮轻柔包裹着的,是坚硬的希望的种子;而CHASSAGNE-MONTRACHET 2008,那种细腻精致、绵绵绒绒、细细密密、柔韧有弹性的口感包裹着的,是坚挺的酸以及其支撑起的灵魂。

        CHASSAGNE-MONTRACHET 2008。那酒是和曦中的暗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