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 Baro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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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喝了几瓶平凡得可爱的 Barolo,觉得很值得一记。

首先是一瓶 Aldo Conterno 的 1979 Barolo Cascina Masante。我们是与一瓶 1978 年一起开的。踫巧两位意大利友人访港,我故意选了他们两人出生年的酒与他们愉快的度过了一个夹杂英语与意大利文的晚上。好笑的是当我说 1978 的那瓶性格较男性,1979 则较女性,生于 1979 的 Claudio 马上办了个鬼脸,比他年长的 Fabrizio 却乐得大笑,连忙说在异地喝自己年份的意大利酒的感觉太奇妙了。
酒过数巡之后,想不到平时只管「大碗喝酒」的 Claudio 很认真的宣布他对两瓶酒的评价﹕「1979 今天喝刚好,再过两三年你可能后悔为何不早一点开他;1978 则要再放 5 年才可以喝。」他的女友也很欣赏 1979,说很惊讶酒在杯内一直在变化,而且变得越来越好喝。
Claudio 几次跟我说他认为能喝到一瓶他出生那年酿造的葡萄酒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大概因为这个缘故我是头一次听到他那么一本正经地评酒,而且评得很地道。
首先,1978 是个世纪年份,最好的 Barolo 还没有完全成熟,而 1979 则冷热无常,是比较柔弱的年份,这些特性在这两瓶酒很好的表现出来了。Cascina Masante 的数据不多,我只知道 Aldo Conterno 曾在 1971、1978 和 1979 年出过 Barolo,今天只有一款 Dolcetto 挂上 Cascina Masante 的名字,所以我估计这是块次一等的田,只在早期试验性的栽种过 Nebbiolo,其后便改为专门种 Dolcetto 的田。从这两瓶酒看,1978 和 1979 都算不上一级的 Barolo,但 1979 胜在成熟兼优雅,而 1978 年则比较粗野,像 Claudio 说的那样可能再过 5 年会更好。
今天的 1979 平凡得实在可爱,而且也难得有机会喝到绝版的 Barolo Cascina Masante。

Domenico Clerico 的 1986 Barolo Ciabot Mentin Ginestra 是另一瓶有趣的偶遇。
1986 在 Piedmont 是很糟糕的年份,5 月的一场冰雹令很多 Barolo 的葡萄园损失了一半的产量。
至于 Domenico Clerico,很多人都知道他今天是首屈一指的新派 Barolista,但 Ginestra 是他 1981 年才买入的名田,那时候他既没有开始 green harvesting,也还没有用法国小木桶(当时用 700 公升的中型木桶),所以 1986 年可以说是他在糟糕年份的练习作品。
我们在同一天还开了一瓶 Marchesi di Barolo 的 1982 Barolo Cannubi 作陪。这是整个 Barolo 地区最有历史的酒庄之一,在 Barolo 村拥有很多名田,而这块 Cannubi 可说是整个 Barolo 产区的 Grand Cru 之一。还有,1982 与 1978 一样是历史上最好的几个年份之一。可惜酒庄的出品一直给人大而无当的感觉。
所以这是一场 David 与 Goliath 的比赛。我们选这两瓶酒一是为庆祝朋友的结婚周年,另外是庆贺朋友有女初长成,这乖乖女常跟我们说人家的酒都没有我们的好喝,所以这次特别带了一瓶为她预祝生日快乐。
早上刚开瓶的时候,1986 Clerico 只可以说及格 --- 什么都有可是欠缺活力,而且果的甜味也稍弱。1982 Marchesi di Barolo 丰厚而且有更甜的果味,但像以前开过的一瓶那样,我们嫌他比较简单。
到晚饭时,David 越战越勇,在杯内活泼起来,变得圆润而且越来越丰满,到最后的一杯甚至开始出现果的甜味。Goliath 与上午的阵势完全没变,有丰富的果味但简单而且没有变化。
David 又战胜 Goliath 了。
但这瓶 Domenico Clerico 其实是很不 Domenico Clerico 的,他沉实的风格更像传统派,事实上他当时还没有开始「Burgundy 风」的转变。我不禁在想﹕Clerico 不满意他当时的作品,可能是天气的因素多于传统的造酒法吧?如果他多等几年,到 1989 和 1990 年再作决定,他会不会改变初衷?
这些问题大概没有人回答得了,但我今天蛮肯定的是 1986 的 Clerico Ginestra 平凡得可爱!

但 33 岁的 1979 Aldo Conterno 和 26 岁的 1986 Domenico Clerico 今天都要让位给 60 岁的 1952 Francesco Rinaldi!
这瓶 1952 Barbaresco 从早上刚开瓶到晚饭时分都带有酱油和腐花、泥土、茶叶等比较老的气味,但老人家一开口,所有人都怔住了。他呼气如陈皮、话梅,徐徐吐出的每个字都有深意(所谓 tertiary flavors),甜丝丝的,一语既尽却仍然余音袅袅,不绝如缕(所谓长收结也)。

这瓶酒是为庆生日而开的,同桌庆祝的亲友从 20 岁到 80 多岁都有。有趣的是我同时开了一瓶 2003 Produttori del Barbaresco 的基本版 Barbaresco,9 岁小孩出生在极其温暖的年份,这时甜如果汁,一般人尤其是年长的一般都喜欢这种果汁型的葡萄酒,但当晚连老人家也很欣赏那瓶 1952,这令我也感到极其意外。
须知 1952 原是很普通的年份,Marchesi di Barolo 的网站在评价过去 100 年的年份时,根本把 1952 略去不提,可见这是大可忘记的年份。不过 Francesco Rinaldi 当年是与 Giuseppe Rinaldi、Giacosa、Conterno 兄弟和两个 Mascarello 齐名的顶级酒庄,所以平凡的年份才会有那么不平凡的 Barbaresco!
可见最平凡的年份和田,只要遇上不平凡的造酒大师,便平凡中也会见其可爱!
这也是平凡不过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