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0月

注:本文同时在香港雅虎网发表 --- http://blog.yahoo.com/_W56THPMT6Z465CP2SZAN6G4UGI/articles/775551/index

 

我们离开意大利的前一天,Carlo 问我 Wine of the Trip 是哪一瓶?

我想也不想便回他说﹕Le Chiuse 的 1997 Rosso。

其实酒像人一样,怎可以简单的评高低?酒喝得越多越觉得如此。

所以我这里姑且列出 Tuscany 之行令我印象最深刻的 10 瓶酒,并不是说这些是最好的,主要是以前没踫过或少踫因此有惊喜,更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我们这次连在酒庄试的酒在内,一共尝过七十多款,有些如 Cepparello 是我很熟悉的,而我的偏见是没有不好的 Cepparello,所以在这里不提了。

让我先回到 Le Chiuse 的 1997 Rosso。

我对 Le Chiuse 怀有偏好,全因为他的一瓶 2006 Brunello 令我发现 Brunello 不是我以前想象的那么简单(见前文﹕漫步国际酒展(之三)﹕Discovering Le Chiuse http://blog.yahoo.com/_W56THPMT6Z465CP2SZAN6G4UGI/articles/153561/index  与 等待 Le Chiuse --- Vinexpo 2012 观后记(上)https://wineshe.oss-cn-shanghai.aliyuncs.com/blog/wineblog/ReadBlog.asp?id=4248

Le Chiuse 令我第一发现酸度,第二发现矿物味,到这次有机会试他们相对老的年份(1997 Brunello 和 1997 Rosso),我又尝到丰富的果味。一句话﹕他令我接触到复杂性最高的 Sangiovese。用 Burgundy 打比喻,这是最 Gevrey-Chambertin 风味的 Brunello。

后来看到 Kerin O’Keefe 的 Brunello 专著描述 Montalcino 北部的非常特别的土质,我才了解到这种复杂性是天赋的,无怪乎我们拜访过的几个小酒庄都信奉老庄,乐于当大自然的伴奏者(Accompagnatori)。

因此 Montalcino 的北方三雄,占了我的十大之半。对这几瓶酒的描述,请看最近的三篇报导﹕
 

漫步 Tuscany(之七)﹕难忘的 Le Chiuse https://wineshe.oss-cn-shanghai.aliyuncs.com/blog/wineblog/ReadBlog.asp?id=4352
漫步 Tuscany(之五)﹕难忘的 Baricci https://wineshe.oss-cn-shanghai.aliyuncs.com/blog/wineblog/ReadBlog.asp?id=4348
漫步 Tuscany(之六)﹕难忘的 Il Paradiso di Manfredi https://wineshe.oss-cn-shanghai.aliyuncs.com/blog/wineblog/ReadBlog.asp?id=4350
 


1 & 2.Le Chiuse Brunello 1997, Le Chiuse Rosso 1997
 



3 & 4.Baricci Brunello 2007, Baricci Rosso 2010
 


5.Il Paradiso di Manfredi Brunello 1983

Montevertine 也是我们的至爱,Le Pergole Torte 虽好但已不会令我惊奇了,这瓶基本的 Rosso 却平空而出,披着一件红色的轻纱,简单朴素但清纯甜美得令人没法不动情。
 



6.Montevertine Rosso 2009

 

有趣的是 Le Chiuse 的庄主 Nicolo’ 告诉我有一群爱酒人每年举行一次 Rosso di Montalcino 与 Chianti 的对奕,大概是几十款酒公开让人以蒙瓶方式品试,结果每年都是 Rosso 胜出,Nicolo’ 也必定能辨认出哪些是 Rosso,但只有一次是例外,那便是 Montevertine!我怀疑有人会误以为这是一瓶 Chambolle-Musigny!





7.Avignonesi Vin Santo di Montepulciano “Occhio di Pernice” 1996

 

我与太太都是红酒客,素来白酒、甜酒都只是有趣而非 emotional 的体验。这瓶来自 Tuscany 最不起眼的小产区 Montepulciano 的甜酒却令人刮目相看。对我而言这是此行最大的惊艳,我太太可能还止于惊奇。

我早已听过这瓶鼎鼎大名的经典,但这次才有机会浅尝。他是用 Sangiovese 在这里的一个 clone(Prugnolo Gentile)酿造的,所以比来自白葡萄的甜酒有更多的复杂性。最奇特的是他比蜜糖还要浓,无论怎样我也不能把杯内的酒喝掉!

葡萄采收以后先在暗室放半年然后才进行发酵,之后在特小型的木桶陈年达 10 年之长,年产不到 2,000 瓶半瓶装。(请参看酒庄网页﹕ http://www.avignonesi.it/en/products/occhio_di_pernice_vin_santo_di_montepulciano_doc
 

 8.Aldo Canale Barolo Vigna Rionda 2007


 

另一瓶奇酒是 Aldo Canale 的 2007 Vigna Rionda。

几个月前我与好友曾经试过一瓶他的 1978(见前文对酒庄与葡萄园的介绍﹕接近 Barolo﹕Vigna Rionda 纪行: http://blog.yahoo.com/_W56THPMT6Z465CP2SZAN6G4UGI/articles/702913/index),想不到 Carlo 早已准备好一瓶 2007 Magnum 为我们接风。

我马上想起的是 James Suckling 的名句﹕“Imagine you have entered into a dark room …”。我与 JS 的口味可能有南辕北辙之别,但他用字真的是高手。这句话是他形容一瓶黑如墨斗的 2006 Brunello Riserva 时所用的,他打了 100 分,然后接着说你像想有甚么便有甚么等等。

我知道 Vigna Rionda 的特点是很深黑的果味,但我没办法想象他竟然可以那么漆黑一片的。我太太说闻起来像墨汁。开始的时候,气味浓烈得有点刺鼻,又有几分像开始腐化的花朵,与 Monfortino 有几分神似,但可能因为 2007 偏暖,所以果味很圆润,丹宁也非常细。另一瓶我极度喜欢的 2007 是 Giuseppe Rinaldi,有阴柔之美,但与 Aldo Canale 放在一起,一雌一雄,两者同样令人信服,这也是 Barolo 既深且广的最好明证。

收结长而且有劲度的甜美(intensely sweet),他再一次告诉我 Vigna Rionda 在经典年份可能貌似硬朗,但把外皮剥去以后你会发现他的内核写满「优雅」两个字。

Carlo 告诉我酿酒师 Tommaso Canale 其实用了非常简单的工具(见﹕ http://enoclubsiena.blogspot.hk/2010/12/se-ne-andato-tommaso-canale.html)。这是另一个 Accompagnatori!


 

9 & 10.Proprieta Sperino Uvaggio 2008, Lessona 2008


 

最后的两瓶来自 Barolo 以北,是 Isole e Olena 庄主 Paolo De Marchi 在 Lessona 的「老树新芽」。我在前文漫步 Tuscany(之二)﹕Sangiovese 君子 Paolo De Marchi https://wineshe.oss-cn-shanghai.aliyuncs.com/blog/wineblog/ReadBlog.asp?id=4343 曾这么介绍﹕

 

Uvaggio 的花香、矿物和轻盈的鲜果甜味与 Burgundy 有超过几分的相似;至于 Lessona 的红果和 perfume 则更像 Barbaresco,我告诉 Paolo 我觉得有点 Giacosa 的 Asili 的影子。两瓶比较,Lessona 远为深沉和复杂,但要今天喝当选 Uvaggio。

Thank you, Tuscany!


 

邻居
——百尝

波尔多二级名庄巴顿酒庄的庄主在接受英国葡萄酒杂志《Decanter》的访问时说:不会如邻居般酿造只供投资抄卖用的红酒。2010年他的定价升幅为23%,而他的那些邻居们的酒有些升幅达70-80%,有些升幅甚至超过100%。他的信念是:葡萄酒售价需合理,毕竟酒买了该拿来喝而不是投机。
巴顿的酒我一向喜欢,有着所在村庄圣朱利安产区平实、稳重不张扬的典型特性,但又不乏力度和精彩的陈年表现,重要的当然是价格从来不虚高。不过,今天的话题不是巴顿而是邻居。
09年夏天我在波尔多、在勃亘地走访酒庄,问的最多的话题是关于葡萄园的有机种植和自然动力耕作法,在得到的回答里出现最多的词汇就是:邻居。让我印象深刻。
“我们和邻居不一样,不使用农药。”
但是,如果邻居使用农药的话会不会也影响到你旁边的葡萄田?
“我会将他靠近我们的那两三行葡萄买下弃之不用。”
噢,我点头。心里没说的是:我刚从您邻居那里过来啊,他也这样说。
法谚有言:“近邻人推定其知悉近邻之事”。在法国做邻居当真不易啊。
最近国内的一家著名葡萄酒品牌被曝出产品农药残留含量过高,结果令其股票大跌,使得国内消费者也开始醒觉葡萄田的农药使用问题了。前几天乘便也走访了这一产区,看到了农药使用的普遍和坚持不使用农药的企业的艰难。问起农药残留问题,“邻居们”更是都有话说呢。邻居话题在中国更普遍。
无论中外如果现在的庄主们都知道农药使用问题对葡萄田的伤害,转而相信有机种植、自然动力耕作法等等回复古老、自然的农作方式,成为流行趋势,那么,有一矛盾处,通常流行的做法皆有先行者,而先行者多出于财力、名气皆大的庄园,唯有他们更有理由和需求带领潮流,必有其传承基因,因而,今天的有机、自然动力倡导者必然亦是昨天的农药、化肥使用的先行者,即使可以推诿给历史,推诿给邻居,也脱不了自家干系,所以大可不必为今天那些流行有机葡萄酒和自然动力耕作法的酒庄们欢呼,因为如果认为他们今天做的是正确的,那么,另一矛盾处,每一时代都有每一时代的伟大葡萄酒,在他们大量使用化肥、农药的历史中也酿出了伟大的作品啊,甚至很多酒庄的名声就是在那段历史时段累积的。不信?可以问问他们的邻居去。
关于邻居的话题可以谈很多,不过,中西方传统文化不一样,邻居的定义也不一样。中国传统讲究亲疏有别,远亲不如近邻,爱是有等差的;而西方传统“邻居即他人”,每一个邻居之间都是平等的,实质上反映了西方文明的平等之爱。
择邻而居是中国古老的话题。
您呢,想和谁做邻居?或者正和谁做邻居?
 

——深圳商报—万象—舌华录

草船借箭
——百尝

——“你知道么你或许会感到奇怪,有些酒你就是喝不出感觉,而另外一些却就是能够触动你,就像人一样,你总是会被某些人打动。”

……“很高兴你喜欢这酒,虽然我觉得平平无奇,香气表现还不错,不过口感,嗯,其实没啥口感。”


——“马拉美说:在发现了无之后,我发现了美。这支酒的诗意谁又懂!”

……“或许是吧,酒、人、诗意都一样,每个人的触发点、触发力度不尽相同。”


——“你觉得这酒没感觉?”

……“或许只是我对这酒没感觉。”


——“或许那是因为你刚才没猜出来它的产地、品种,然后心里一直在拒绝它、压迫它,呵呵,你不公平了!”

……“OK,其实在我看到它的酒标之后,我还是无法将它的产地、品种和我品尝到的感受百分百划上等号,包括它的年份。会不会是你偏爱了它?你去了酒庄,庄主签名送的?”
 

——“我没觉得我偏爱它,从这酒里我就是能喝出诗意来,我写那么的酒评公不公平我还是自信能够把握的。”

……“有些人的酒评当剥夺了文句中的诗意底下一无所有,对酒质的反映毫无意义。”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写酒评?嗯?你写的那些文章难道不一样、你敢说不是充满了诗意么?嗯?葡萄酒,一直是你说的:其实很简单!颜色、香气、酸甜苦辣咸、还有口感,除了这些葡萄酒还有什么?还有的就是酒精给人产生的感觉罢了!它引发的是感性的东西!枯燥的专业品评术语加上感性的词汇共同的描述,就是最好的酒评,帕克也是这么做的。”

……“我不是要和你或者谁争论什么,其实是我在思考这个问题,不是说真理愈辩愈明么,我相信很多东西在辩论中才会被激发出来,包括自己有时候想不到的一些念头,会在和别人的对话时绽露出来。就像你说:感性的描述,确实吧,很多人写的葡萄酒文章大多是专业的术语加上点感性的描述,我并不是反对感性的描述,而是质疑专业的这一部份,‘专业品评术语加上感性的词汇’,这有点像草船借箭一样。”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草船借箭怎么了?很成功的计策啊,箭借到了,达到了目的啊。”

……“对,很成功的计策,箭是目的,船只是工具,但是,就战争而言草船是很不专业的工具对吧,曹军雄兵百万、战舰千艘,这是专业的工具。”


——“不是这样说的吧?最后谁赢了?是草船借了箭,是草船烧了曹操的百万雄兵、战舰千艘!你到底想说什么?”

……“所以是诈么,是诡计。”


——“喂!曹操才是奸角啊,老瞒说的是谁!”

……“OK,人是奸,但是就理而言,草船和战舰,作为战争的工具哪个更专业、哪个连专业水准都没达到呢?”


——“都专业啊,赢了的更专业!”

……“你不讲道理!那是特例好不好,我说的是一般论。正常来说战舰才是专业的,草船连水准都达不到!”
 

——“我明白了!你说来说去说的是我的品酒水平达不到水准是吧?不够专业、达不到专业水准是吧?”

……“我不是说你好不好!”


——“可是刚才是谁这酒的产地、品种都没猜出来?不是我。”

……“葡萄酒是双向的,酿酒者是一端,饮酒者是一端。酿酒者可以准确地酿造出具有产地、品种特征的酒,或者不;饮酒者可以准确地品味出反映产地、品种特征的酒,或者不。这两端可不是两两对应的关系。”


——“算了,我不和你说!”

……“这不是在讨论么?心平气和一些好不好。”
 

——“有这样讨论的么!OK,是酒不好、酿酒师水平不够、您水平太高,我带回去自己喝去,你一个人在这儿心平气和吧!”

…… “喂!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