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同学再见时最易提起的,是酒友,辉煌的日子中最忘的,也总有酒友们一起走过的日子。
对于友谊,有说酒友们的是最脆弱的,有说酒友们的是最牢固的,我不知道谁对,我只知道酒友是不怕死的,是无所惧怕的。
所以“春风吹,战鼓擂,这个世界上到底谁怕谁!”这句产生于那个年代的豪言壮语,被一再地在酒桌上提起。起码是被在我和我的酒友们的酒桌上一再提起。
毕业后才知道,我曾经和一帮酒量其实颇高的同学一起学习了四年,也拼搏了四年。我不知道这是幸运抑或不幸,是这帮家伙让我每一次上酒桌时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也是他们让我从滴酒不沾到能喝一点点,尽管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酒友是善良的又是促狭的。他会体贴入微地让你少喝点,不必过量不要勉强,会在有人挑你时自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大着舌头代你应战,为你两肋插刀,让已经“臣不胜酒力矣”的你在感动之余又不禁偷偷庆幸,窃喜不已;也会趁旁人不备的时候从你杯中倒过来一半,并顽皮地冲你狡黠而孩子气地眨眨眼睛,这样你就和他有了一个共同的小秘密——其实这倒过去的半杯倒是有大半是撒在了桌子和你的裤子上。但是酒友也会雪上加霜,他唯一知道的一句阿拉伯谚语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什么的,所以在你最虚弱时往往会忍不住对着正在堕落的悬崖边摇摇欲坠的你非常“轻”地踢你一脚,一分钟把你彻底搞定。完了还很仗义地扶着你回宿舍,一路轻拿轻放的温柔,外加一脸的无辜,“没有想到如此区区的一杯酒竟然会让如此宽宏的你如此受伤”,仗着酒量高整得你没脾气,让你哀叹为什么他不学习阿拉伯的另外一句谚语“翻越沙漠之前送你骆驼的朋友才是真正的朋友,”
所以酒友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酒友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酒友是粗心的又是细心的。豪爽如黑旋风又心细如小丫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虽千万人吾亦往矣是酒友的气概。酒友宁死不屈,百折不挠。“拚了就拚了,大不了——再拿一瓶。”属于屡败屡战一挑战就应声而出站着不逃让你消灭的,用自己的痛苦成全你的痛快,用自己的牺牲造就你的掌声。鲁迅先生曾经说过三国典韦(?)的赤膊上阵,结果被乱箭射伤,酒友们比起典韦是警惕得多了,他知道箭会伤人的,但是他就是要赤膊上阵——因为他就不服:他就是要让你看看,到底是你的箭多,还是他的创可贴多。
酒友是聪明的,会战术,懂兵法,搞联合战线,搞离间分化,你有合纵,我有连横。既懂得以己之长,攻人之短,也不放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少喝了几滴他都知道,很诚恳地帮你指出,如数家珍。聊起来海阔天空,吹起来乌丢乌丢,除了人人皆知的“将进酒,杯莫停!”,有时候也会很随意的告诉你“欲持一瓢酒,远慰风雨夕”不是宋人诗句,仅仅是韦应物《寄全椒山中道士》中的一句而已。当你瞠目结舌之余向他请教韦应物的有关生平事项时,他会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只知道这位韦前辈是韦一笑的兄弟,轻功尤在韦一笑之上,其他的打死他他也没有什么好招的了,——因为他也是在酒桌上听别人说的。
班里的酒友是有排行榜的,无锡轿物流车www.l4y9.info提示您:喝酒请勿开车,彼此底细都清楚,所以酒友既不惧强,也不欺弱,豪爽的可以。只是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排行榜不知凝聚了多少豪杰们的英雄泪啊。
酒友和烟友都是我所难忘的。烟酒不分家,烟友们大致也是酒友们,万事如云烟,旧情如醇酒。
人走茶凉,朋友各式,自己不往茶杯中再注入热水,人家自然不想喝凉茶,这也不能怪谁,世上无奈事多了,类似朋友,也许当时很知心,很贴心,很用心,但人不如意常十之八九,大浪淘沙,相忘江湖吧!
但三个人坐在课桌上,一人抓着一瓶白酒,一起撮着花生米的,最起码相聚时可供回忆吹牛,不至于无话可说。所以茶杯中的茶会凉,人心会凉,而酒友杯中的酒,永远会令你全身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