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 Pegasos IGT ﹕Soldera 的上品 Brunel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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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说 Soldera 的 2005 Pegasos 是 Soldera 近年难得的上品 Brunello，而且比同年的 Brunello Riserva 还要好，我想不止一个人会认为我在胡说八道。
首先，Soldera 与「上品」几可以说是同义词，所以我的说法有语病。这好像有一点点道理，但是 …
其次，Pegasos 明明是一瓶 IGT，怎可以叫他做 Brunello 呢？
更离谱的是，最高档次的 Riserva 怎会被那瓶 IGT 比下去呢？ Antonio Galloni 不是给 Riserva 打了 92 分，又只给 Pegasos IGT 几乎不及格的 90 分吗？
且让我细细道来。
我最近与一位喝法国酒比较有经验的酒友一起品试过这两瓶酒，结果他比较喜欢 Riserva（下称 BR），我却更爱 Pegasos（下称 P）。
其实我们对两瓶酒的客观表现有着一致的看法﹕Pegasos 比较开放，Riserva 则紧闭但香气更浓，口感更深更厚，可以说比 Pegasos 有更多内容，虽然今天还没有完全表现出来。
但我用的尺度是 Isole e Olena 的庄主 Paolo De Marchi 教我的﹕他说 Brunello 很多时候太霸气了，酒精、酸度与丹宁常常在打架，也就是欠缺和谐。我认为这是大部分年青 Brunello 的通病。
今天的 Pegasos 胜在不打架，他的酒精、酸度与丹宁有高度的平衡。他的香气太诱人了，早上刚开瓶的时候有干香草、烟草、树皮、林子、松香（令我想起 Tuscany 到处可见的地中海柏树 Mediterranean cypress），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清幽的 perfume。入口甜美、轻盈如芭蕾舞步，细滑如丝，收结很长，一直带着清新的幽香和清甜的果味。很有趣的是我太太说这是少有的经验，她喝起来觉得不像酒。
要我蒙瓶品试的话，我可能误以为这是比较阴凉年份的 Le Pergole Torte，又或者是一瓶顶级的 Premier Cru Burgundy，但与 Burgundy 有别的是他的口感与香气同样出色，而且越放越好喝。难怪 Galloni 的评论说﹕ “the delicate, spiced bouquet and ethereal fruit is at times reminiscent of Pinot Noir”。
这时 BR 的身形却庞大得多，perfume 更浓，林子的气味也更重，入口有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厚度与复杂性。到了下午再试，发现那种树林的气味更重，几乎有点像施过肥的泥土。我太太说﹕她感觉在喝酒。
我们早上小试的时候只倒了小量的酒，但到晚饭正式下杯时，比较正常的分量让 P 完全绽放了，充满松香、花香和很细致的阵阵 perfume；极度细滑的丹宁像一块在舌头上铺开的天鹅绒。当下即是，我从没有喝过那么平衡、优雅的年青 Brunello！真想让 Paolo De Marchi 试试！
至于 BR，晚上下杯时比早上更深沉、更黑、更重泥土气味，但整个晚上仍然绷紧，可以说潜力越来越大。
主流的评论标准会给 BR 更高的评分，对此一般喝 fine wine 的人（包括我自己）从来都不会有异议，但今天我突然觉得这种标准有点可笑。
如果我们说 BR 比 P 更好，意思应该是﹕今天 BR 的潜力还没出来，所以表现比 P 可能稍逊，但再等 20 年，BR 会再发展，而 P 会走下坡，到时候 BR 便会胜出。检验 fine wine 的标准是陈年能力，不是吗？
但我有限的 Soldera 经验告诉我﹕未必如此。
就拿 P 做例子，我两年多以前在 Gianfranco Soldera 的女儿 Monica 主持的酒宴上第一次喝过这瓶酒。当时我的笔记是这样的﹕
酒的身体像轻纱，是一种飘逸的风格。刚下杯的时候比较紧闭，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以后才有比较明显的气和味﹕如野花，如湿泥土，但来得很轻很柔的，口感是 weightless, fresh and mint, thin air … the freshness of nature！是一种很纯净、清新的感觉，如临高原，走在长满鲜花的草原上，深深的吸一口至纯的空气。噢！那不是 Case Basse 葡萄园吗？
这瓶最新的酒是当晚最好喝的一瓶（见前文﹕Soldera Wine Dinner, May 25, 2010 @ Otto e Mezzo - http://blog.yahoo.com/_W56THPMT6Z465CP2SZAN6G4UGI/articles/76083/index）。两年多以后，小女孩已经变成亭亭玉立的美少女！
我的 Sangiovese 经验告诉我﹕年青的 Sangiovese 都配了一把无形的锁，他长大的时候，锁会逐渐解开，释放出他复杂的情感。简单的讲法是﹕Sangiovese 的成长用的是加法。Nebbiolo 却不一样，年青的时候，果味、丹宁都蜂拥而出，到他成长的时候，这些年青的激情会经历一场净化的过程，也就是说 Nebbiolo 的成长用的是减法。
所以我推测 P 会有一段很长的成长期，先变得更丰满，然后再过很长的时期才会开始衰老。也就是说﹕再过 20 年，P 可能还是比 BR 更开放、更可口。
我也不是凭空猜测的。最近两年，我们先后细心品试过 Soldera 的 1993 和 1983 两个年份，结果都是 Brunello 比 Brunello Riserva 更开放、更可口。（见前文﹕The Unbearable Intensity of Emotion: Soldera - http://blog.yahoo.com/_W56THPMT6Z465CP2SZAN6G4UGI/articles/686449/index 与 1993: A Year of Emotions - http://blog.yahoo.com/_W56THPMT6Z465CP2SZAN6G4UGI/articles/76013/category/%E9%85%92%E6%80%9D+-+Toscana）。这两次经验令我怀疑 Soldera 比较正常年份的 Brunello 要 30-50 年才完全成熟，而 Brunello Riserva 可能要 50 年以上。所以 P 可能有大概 50 年长的时间可以赢 BR，至于 50 年以后的事我可不想去理会了！我的估计也有保守的成份在内 --- 君不见另一 Brunello 天皇 Biondi Santi 素以百年不老而闻名于世?
去年我们到意大利拜访 Soldera 的时候，我曾经告诉 Monica 我发现 1993 Brunello 比 Brunello Riserva 更好喝，Monica 的回答是﹕他父亲并不认为 Brunello 与 Brunello Riserva 有高下之分，至于当年为何有此区别，也很难说出什么理由来，这纯粹是他爸爸的感觉而已，所以他们今天干脆只出 Riserva 。
当时我觉得 Gianfranco 有点故弄玄虚，所以我称他为 mystic，但到今天我才好像开始领略他的深意。
P 为甚么是 IGT？
一般人都说 P 之所以是 IGT 而不是 Brunello，是因为他只经过 32 个月的木桶发酵，不符合 Brunello 的规定。
但请仔细看看 DOCG 今天的规定﹕Brunello 与 Brunello Riserva 都只需要 24 个月在木桶的陈年时间，分别只是 Brunello 最短要 4 年后才可以上市，而Brunello Riserva 则需要 5 年。也就是说，如果 Soldera 把他的 P 入瓶以后在酒庄的酒窖再放 16 个月，他便可以把 P 变成他的 Brunello，而且理论上再多放 28 个月便可以称 P 为 Brunello Riserva。
请想想看﹕入瓶以后在酒庄的酒窖多放 16 个月，跟我们在家里的酒窖多放 16 个月的效果会有差别吗？所以如果你在 P 入瓶的第一天把他拿回家再放 16 个月才开瓶，在法律意义上你那瓶 P 是一瓶 Brunello。
但根据 Monica 上述的解释，Soldera 自从 2000 年开始便只有 Brunello Riserva 而没有 Brunello 了，因为他不想我们把 Brunello Riserva 和 Brunello 比高下。所以 P 不叫 Brunello 而成为了 IGT，这样便不可比了！
看来 Gianfranco Soldera 这个奇人懂得佛家的「不着相」的道理，他不单是个艺术家，他还是个哲学家！
所以我要学 Gianfranco 那样，不要再争辩 P 好还是 BR 好了。让我简单的说一句﹕Soldera 的 2005 Pegasos 是 Soldera 近年难得的上品 Brunello。
后记
我对 Soldera 的批评只有一点﹕为何近年他只造一款 Brunello Riserva，而没有一般酒庄的 Brunello 和 Rosso？这些少艾的精品可以为更多人更早带来无上的享受。我认为这是意大利酒友天大的损失，这也是我特别珍惜他的 2005 Pegasos 的原因。实在难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