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本文同时在香港雅虎网发表 ---http://blog.yahoo.com/_W56THPMT6Z465CP2SZAN6G4UGI/articles/701655/index

“There are no great wines, only great bottles.”

喝过老酒的人对这番话一定有很深的体会。

这个星期我们竟然连中三元,与三个时代的人喝了三瓶很棒的老酒。
 

1.80 后

最令我们开心的是得与六位 80 后分享了这瓶 1987 Bruno Giacosa Barolo。
 

他们几乎全生于 1987 年,我太太与他们从 2002 到 2004 年有过师生之缘,我猜他们以前没有喝过几瓶葡萄酒,Barolo 更连听也没有听过。以酒会友,当然要选我的至爱,所以我找来这瓶 1987 Giacosa。另外,为了配合他们的相识十年纪念,我还开了三瓶年青的 Domenico Clerico﹕2002、2003 和 2004 Barolo。

四瓶当中,他们最喜欢 1987 Giacosa,这瓶酒也最快喝光,但我想除了因为这是他们的出生年,还因为 Giacosa 的迷人风采是不用培训也能感受到的。

1987 在以前算是很正常的年份 --- 也就是说以湿冷为主的坏年份,更糟糕的是收割季节时下了一场大雨。

Giacosa 这瓶酒是他的基本版 Barolo,他当年最好的葡萄另外用来酿造好几款 single cru Barolo 和 Barbaresco(Falletto、Le Rocche di Castiglione Falletto、Villero、Gallina 和 Santo Stefano),由于年份不好,没有一瓶是 red label。因此,基本版是最简朴的一瓶。

所以我没想过可以喝到那么好的 1987 基本版 Barolo。从一开始他便透着很干净,轻轻的但很新鲜的花香味;最迷人的是他的果甜味,是属于柔顺型(supple)的那种,下杯后一直在变化,变得越来越丰满但仍然保持清纯,没有半点矫揉造作。大师的传统气派在最简单的酒更见其功力。你可以批评他没有甚么层次可言,但正如端坐在我们面前的六位充满朝气的年青人一样,简朴有时候是最大的优点。

我也想起 Giacosa 很简朴的开始。我第一次听到 Giacosa 的名字是他进酒庄工作的第一天的情景﹕

In 1944, his father collected him from school in Alba when Allied forces were bombing the area and put him to work in the family wine cellars in the small town of Neive. He’s worked there ever since.
[Wine Spectator, November 30, 2003, p.55]

Bruno Giacosa 当年才 14 岁,这几位年青人第一天听我太太讲课时也是差不多的年纪。所以这瓶 1987 让我想到青春、想到缘份,想到 great bottles 易得,great friends 却难求。我还听到马勒的「大地之歌」。


2.70 后

再早十年的 70 后又有另一番精彩。

另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我们一年多以前认识了这位意大利痴,她喝意大利酒的日子比较浅,所以去年我们开了一瓶 1974 Produttori del Barbaresco 基本版为她贺生日,那瓶带点霉味的 Barbaresco 也让她喝得非常高兴。

 


 

今年我们为她开的 1974 Bartolo Mascarello Barolo 是近乎完美的一瓶,只要她留神,应该会听到老人字圆腔正的为她讲了多遍 Buon Compleanno!

我第一次喝老的 Bartolo 是 1961 和 1971 两个年份,那是 Carlo 从意大利带来香港让我们喝的。我永远忘不了 Bartolo 的芭蕾舞姿,那种飘逸的优雅,不吃人间烟火的如诗似的特质是 Barolo 村的最高境界,也是我从此用来检验 Barolo 村的酒造得好不好的唯一标准。

我们其后又喝了两瓶 1971,每次都让我们如痴如醉,有一次我形容我的感受为「究竟涅盘」。

这瓶 1974 让我幻想重回那涅盘境界。

但分别是 1974 比起 1971 是稍弱的年份,感觉较纤弱、柔软,让我想起初春西湖边刚长出的杨柳,无论香气与口感都比 1971 更熟一点。

正因如此,这又是另一种美妙的享受。干花、幽香不断,轻轻的舞步,干花的余香轻抚口腔的每一寸,微微但很实在的酸度带出轻巧但连绵不断的清甜果味,直到隐于无形。我想起 Tom Maresca 说地球变暖始自 1982,所以这瓶 1974 是活化石!

这种轻歌曼舞状态大概维持了两个小时左右,然后酒开始有点疲累了,一直以来的无重状态开始变得有点沉重,又有点粗,但味道更甜。疑是仙女下了凡间,但人间纵有千样声色享受,又哪似天上的瞬间腾云驾雾?


3.50 后

最意想不到的却是 50 后。

有一位认识了好几年的朋友最近跟我半开玩笑的说他想以 Confessions of a Bordeaux Fine Wine Merchant 为题写下他偶遇意大利酒的感受,我想我为他开的这瓶 1958 Ruffino Chianti Ducale Riserva Gold Label 是很好的开篇。

那些年的 Chianti 是老百姓的酒,是 daily bread 的一部分,现买现喝,哪里有人会陈年超过半个世纪才开的?

1955 和 1958 的 Chianti 我们以前也喝过,出奇地还有颇为丰富的果甜味,不过老人味(大霉、小霉、药油)总免不了。
 


 

这瓶却出奇的干净!气味是干花、烟草、皮革、烤牛肉干和刺鼻(spicy)。入口有细致的酸度作迎宾,果味起初比较黑,有几分像巧克力,在杯内他继续开放,越来越细滑,有典型的红樱桃果甜味,最难得的是很细滑的丹宁也慢慢出来了,是一种很平衡、全面的口感,很温润的感觉。这种全面、温润是 Tuscany 的风土特征。

这瓶酒感觉一点都不老!朋友刚重新开始一番事业,所以我太太说这是好兆头。我偷偷地想﹕这也可能是我们下个月重访意大利的好兆头!

这款酒我们以前喝过 1962、1985 和 1997 几个年份,果味都充足,但完全没有这瓶 1958 那么平衡、优雅和高贵。

我翻查资料,Sheldon Wasserman 说 1984 年以前的 Ruffino Chianti 用 70% Sangiovese、15% Canaiolo、10% Malvasia + Trebbiano、5% Colorino + Ciliegiolo + Cabernet,最高级的 Ducale Riserva Gold Label 只在最好年份酿造,在大木桶陈年 4 年之久。最特别的是当年的 Chianti 仍然用 Tuscany 流行的 governo 方法,Wasserman 是这样描述的﹕

The gold label, like all their Classicos, is made with governo. Ruffino points out that governo, when made with dried grapes, gives the typical aroma and taste of Chianti Classico and helps encourage malolactic fermentation. They tried concentrate and found that it wasn't as good. The grapes to be used for governo are dried for two months on mats. They add the equivalent of 6-10% of these grapes to the wine.

是不是这种「加料」的制法令果味那么丰富呢?今天这种方法早已消失了,主要原因是成本太昂贵。

但这也解释不了为何 1958 比 1962、1985 和 1997 好。我们唯有相信传统智慧﹕“There are no great wines, only great bottles.”

我想加一句﹕“There are no great friends, only old friends.”

但愿人长久。对我们几位 50 后、70 后和 80 后好友,让我们再说一遍﹕Buon Compleanno!

标签: none

添加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