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从东方升起,曙光万丈。城里的白领一族一边吃早餐,一边行色匆匆地赶往车站,开始了忙碌的现代的一天。然而在遥远的山边,一些酒农正在挥汗如雨——他们正在往心爱的葡萄树上喷洒着自制的纯天然的营养水。

        六个月之前,他们将硅和葡萄园的泥土搅拌在一起,灌到一只奶牛牛角里,埋到了两株葡萄树之间的泥土里面。六个月后的今天,他们将牛角从泥土里取出,把牛角里的东西倒出来,加水稀释后再喷到葡萄上。不知情的人或许还会认为他们是在为葡萄树浇灌化学肥料,但知情的人却晓得,那样经过牛角埋藏半年稀释而出的水喷射到葡萄树上,能够激活葡萄里的芳香分子,将来酿出的酒散发出特别的香气。

        朝阳下的这个葡萄园似乎显得过于热闹,好像不是专门用来种植葡萄酿酒的吧?因为,葡萄树之间生有一些绿草,而不是光秃秃的泥土地。葡萄树上挂了一些蜘蛛,蜘蛛在金光闪闪的蛛网下活得很悠闲,与忙碌的酒农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葡萄园里还跳跃着草螟、飞翔着小鸟……这一切一切,都向大家证明,酒农们实在太懒了:懒得拔草,以至于树之间长满了杂草;懒于管理,以至于蛛丝缠绕,草螟胡作非为,小鸟安家乐业……

        然而,知道行情的人却懂得,这个葡萄园的园主实在太高明,将“生物动力学”应用得淋漓尽致!“生物动力学”,听上去是继“有机生态学”之后又一大深奥的流行的学科。但这只是听上去而已,实际上,它是最简单、最贴近、最原始、最自然、最健康的农业耕作方式。在几千年的农业文明中,我们的祖先都遵循着这一“生物动力学”来耕作,不过那时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而已。而现在,“生物动力学”在全球各地兴起,这是不是说明,人类已远离最原始、最健康、最自然的耕作方式甚远,以至于要呼吁现代人重归自然?

        生物动力学是由奥地利哲学家Rudolf Steiner于1924年创立的,主要服务于农业耕作,主张将对农作物生长产生作用的非物质层面因素与有机生物学的部分理论结合起来,要求耕作者平衡所有影响农作物生长的因素,包括植物、动物、土壤、空气,甚至还要掌握月亮的运行规律,完全摒除各种工业养料和杀虫剂,维护农作物的良性可持续生长。这应用在葡萄种植业上,便要把葡萄园看作是一个由人、葡萄树、土壤、昆虫、花草和其他次级生态圈共同构成的完整的生态圈。

        生物动力学与有机生态学有相似之处,如都要求不允许使用工业化肥和杀虫剂等。而不同之处是生物动力学更关注一些非物质层面的东西对植物生长的影响,例如物理、天象和生物对葡萄树的影响。

        重力的巧妙运用是生物动力学的体现之一。智利一酒庄运用重力酿酒。该酒庄一共五层,其中三层融入安第斯山脚地底花岗岩的岩体中,这样,给酒窖一个自然冷却的环境。运用这种罕见的垂直系统,再也不必采用机械泵将葡萄汁从酿酒容器抽到木桶,取而代之的是葡萄酒在每个酿酒阶段自然而然地从高处流至低处。据说,这样设计的最大好处就是避免影响到葡萄酒中细微而敏感的果香。

        天象的神秘运用是生物动力学的体现之二。生物动力学相信当月亮经过某颗行星时进行采摘更利于葡萄的成熟,酿出的葡萄酒也更有风味。有的地方利用月亮和星相以及时令来管理葡萄园,类似中国的农时,什么时令应该做什么农事。

        生物的和谐运用是生物动力学的体现之三。面对对葡萄园有害的昆虫,不必使用杀虫剂,只需引进这类昆虫的天敌即行。二十年前勃艮第蜗牛成患,严重地影响了葡萄果实的生长。或许人类引进小鸟以吃掉所有昆虫?但勃艮第人更高明。他们将有害葡萄树的蜗牛变成了道美食,在仅够当地人食用,还远销海内外,变成了法国三宝——黑松露、黑鱼子及鹅肝酱——之外的第四宝!

        现在回头来看看那朝阳下过于热闹的葡萄园。葡萄树之间的绿草,实际上是一种绿肥。蜘蛛、草螟、小鸟实际上是酒农们刻意营造的动物生态圈,使人、葡萄树、土壤、昆虫、花草和其他次级生态圈平衡和谐。这种农耕方式在化学肥料商品泛滥的21世纪显得越来越稀少、越来越原始、越来越“落后”了。但是,人类再文明,不也是从最原始、最落后的阶段一步步走过来的么?回归原始,回归自然,生物动力学,或许能带领我们呵护家园、重拾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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