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步不同天

        “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写的是西南地区的横断山，因其山高谷深，山顶与山脚海拔差大，气温、植被从山顶到山脚逐渐变化，加之地形复杂、气流不稳定、天气变化快，便有了“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的说法。——这，不就是横断山的风土特色嘛。

        但“十里不同天”或许还不可以概括法国葡萄园风土特色的微妙变化。看了《在葡萄园中酿造葡萄酒》后，我想，或许用“十步不同天”来形容会更确切。同一个葡萄园，十步以外的那块地，泥土、水质、光照和风向可能就不大一样。因此十步以外的那棵葡萄树所出产的葡萄酒就有可能迥然不同。一杯葡萄酒看似简单，但杯中舞动的液体，却又包含了多少严谨的科学的地理知识。

        地理是我中学时最喜欢的科目，直至现在，我仍对气象、水流、泥土、山脉、怪洞等极感兴趣。大陆、海洋、山脉、环流、水圈、岩石圈、大气圈、植被圈、日月星晨……大自然的奇妙之处、自然界的沧海桑田、宏大壮丽的自然景观都像谜一样吸引着我。因此，虽然看《在葡萄园中酿造葡萄酒》看得有点困难，也不能完全明白其所有专业术语和科学解释，但我还是看得心里踏实、欢喜。

        旧世界的葡萄园不必再用现当代的科学技术来研究其到底适不适合种植酿酒葡萄，因为数个世纪的漫长历史已淘汰了不适宜的园地，能存活到现在的葡萄园，肯定是适宜的。但新世界的园地则不同。要在一片陌生的新土地上开拓出一座伟大的葡萄园何谈容易，这一切都要向旧世界的葡萄园学习，研究并借鉴它们成功的地理原因，学以致用。

        因此精确到几厘米的科学研究出来了。“每列葡萄树之间的宽度维持在3.7米”、“ 每株葡萄树的栽种间距往往设定为2.4米”……葡萄树是否要南北方向，让叶子能尽量受到光照？位于坡地的葡萄园，是否需要修成梯田？这块地供水不足，风向朝南，日照不足；而十步以外的那块地水资源泛滥，风向朝北，日照充足？……

        除了采用这些先进的科学研究来规划葡萄园，有些园主甚至依照月历、天象来规划他们在葡萄园和酒窑的工作。这一点颇具争议性，没找到背后的科学根据，但结果可以很惊人很出色。这做法是神秘不可解？但我觉得这跟中国的农历节气有相似之处：立春、谷雨、夏至、秋分、霜降、冬至……

        如果硬要说月历、天象和农历节气神秘不可解，那么只能说，一处葡萄园的风土，本来就如月历、天象和农历节气那般神秘不可解——十步不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