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酒人生
喜欢红酒,冬日午后的阳光很亲近人的视觉和触觉,半杯红酒摇啊摇,摇出遥远的国度泥土、阳光、空气的味道。
酒不挑人,挑环境,挑季节,挑时间,挑阴晴雨雪。
偶尔一次喝到一瓶西班牙九几年的酒,阴沉的红色,像乌云渐渐笼罩晴朗的天空,我一个人穿着单薄,孤零零的站在海边,阴冷的海风阵阵袭来伴着死鱼虾的腥臭,忍不住一个寒颤,回到现实中来,瞄了一眼屋内的温湿度计,20度,屋外阳光灿烂的夏天……我没有和那瓶酒一起历经岁月,但那一刻我明显感觉到了岁月在它身上留下的痕迹——腐败,枯萎。
上周末几个同事一起开了一瓶2002年的CHATEAU COUFRAN,开瓶是男同事的动作,他很使劲龇着牙才拔出塞子,看、嗅之后在橡木塞上就发现了时间的痕迹,木塞已经有黏黏的感觉,闻起来有原始森林里腐殖质的味道,像要长出野生菌来。颜色倒也透亮,在阳光照射下像闪闪发光的红宝石。该闻了,摇杯前是酵母味、酒精味,已经没有果香;摇杯后我就冒出一句“怎么感觉进到我家老房子了?”——是背光的,长年缺少阳光的照射,角落里落满尘土,还有发霉的土块,突出的一块墙脚石上开始长出淡绿色的青苔。抿一口,我抬头看见被白蚁咬噬过的柱子和椽梁,屋顶和墙连接的地方有破碎的蜘蛛网还挂着蚊子蛾子干枯的尸体——这老屋曾经很温暖,我的童年在里面度过,虽说不上富足倒也有吃有穿,快乐的日子快乐的因素随着时间慢慢迁移到新的地方,如今我只看见老屋残留的破败骨架而非昔日能遮风挡雨的庇护所——回味里有淡淡的苦涩,正如生活,有些失去会让人怅然。其实CHATEAU COUFRAN HAUT-MEDOC 2002是一款CRU BOURGEOIS(中级酒庄),在昆明这种低收入高消费的地方,对一般的工薪族来说200以上的酒已经不便宜,期望也不低,但性价比就在于个人对钱的态度了——我喝过2006年的金钟、力士金等等大批的名气很大的酒,喝过之后几乎没有啥记忆,所以开瓶之前我就不抱期望,所以这款酒和我预期的一样。
我最近又总结出一句话——男人是罗曼尼康迪,时间为会为其增加含金量;女人是博若莱新酒,历经岁月满脸的沧桑。
工作就是品酒卖酒评酒,也有喝到让我崇拜的,2007年纳帕谷的The Prisoner.仙粉黛强劲的单宁并不霸道,热情的香草味夹带莓类水果的气息,入口如巧克力一样丝滑却感觉厚重有分量,回味里我想起邻居大妈有爽朗的笑声,干脆的态度,利落的动作,和蔼的笑脸,小时候总是缠着她要那种心很硬外面有层软膏的水果糖吃的情景。
原来会给摸瓶子底的客人耐心的解释瓶子底的深浅和酒的贵贱无关,可是时间久了之后我就只会对那样的客人报以一个善意的微笑——隔行如隔山,如果那样是他们坚持认为自己很专业的本领,我何必要残酷的告诉他们真相让他们失去自信呢?
正如现在出去吃饭一样,即使事前已经知道是别人请客,还是会一个劲问明白会有些什么人。有时候遇着那种在饭桌上喋喋不休炫耀着自己脖子上、手腕上的金属值多少多少钱的人就是倒胃口。喝酒也要和合适的人,在心情不愠不火的时间,配上简单的酱牛肉和红酒,甜面包喝甜酒,东一句西一句聊着生活的苦与乐,时间在杯子间晃动、流逝……(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