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冬天的夜晚
那一年冬天的夜晚
冬天一场接着一场的寒流，吹得人们倦懒得直愿意躲在家里，避开从纵横交错的通衢巷陌间扑来的一阵阵夹杂着尘埃的寒冷的味道。我们的品酒活动也同样由室外迁到了室内，为得是不让大家在瑟瑟发抖中品尝美酒。下午气温已经很低，但是大家还是陆陆续续赶到位于石佛营的豆豆家中，准备开始用来自另一块苦寒之地的烈性酒来点燃这个离圣诞不远的夜晚。
说来十分有纪念意义，我们的品酒会活动正是在一年前开始举办的，地点也是在人家里，内容也是纯麦威士忌，并且今天有两款酒和三个人是在去年的品酒会上出现的。不同的我们的活动人气旺了，配酒的菜也丰富起来了，一起喝酒的人们也越来越熟了，还有大家都老了一岁。
威士忌品酒会，却是从一款葡萄酒开始。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这款葡萄酒，是我们酒会忠实的支持者韩大汐亲手所酿制。在大家连连不绝的叫好声中和清淡的金枪鱼沙拉陪衬之下，我们正式的活动开始了。
今年的第一款酒是低地的Glenkinchie 10年，配菜是紫薯焗芝士。去年的第一款酒是低地的Glenkinchie 10年，配菜是薯片。一年之后，Glenkinchie依旧是我们喝过的唯一一款来自Lowland的酒，谈了许多次的Aushentoshan和Rosebank依旧在想象当中。一年多以后的Glenkinchie还是那么清冽，好像冬天冰冷的泉水。苏格兰威士忌就是这样，越是淡的酒，越是如火般地燃烧。
今年的第二款酒是爱尔兰的Bushmill 10年，配菜是泰式咖喱蟹与砂煲鸡。去年的第二款酒是爱尔兰的Bushmill 10年，配菜是薯片。深邃的酒香，柔软的酒体和缠绵的回味一下子就把我带回到那个去年冬天的夜晚了，也是在Glenkinchie之后，似乎一下子怪石嶙峋变成了涓涓细流，凛冽的寒风被挡在了带有温暖的火炉的小屋的门外。爱尔兰的酒，怎么样也是比苏格兰来得柔弱，不追求苏格兰的风格，也是爱尔兰人对于威士忌自己独到的理解吧。
为我们翻看新一年不同篇章的威士忌，是来自Islay岛的三款酒。其实寒冷的Islay岛上的泥炭的味道，和北京冬天小巷里灰尘的味道竟有着几分相似呢。
首当其冲的是名称怪异的Caol Ila 12年。这个看似怪异的名称其实是盖尔语，也就是当地苏格兰人的语言，意思就是Islay海峡。这款以岛名命名的酒名副其实地代表了这座岛的各种风格。咸涩的海风，饱满的酒体，只是和周边的兄弟酒厂比较起来，杯中的这些已经在桶里沉睡了12年的液体已相对比较柔和。但是这一款酒最让我难以忘怀的是那长得让人惊异的回味，甚至小啜一口之后，听完一部奏鸣曲，喉间仍然能留着浑圆而饱满的余韵。这款酒的配菜是荷叶饭。去年的第三款酒是Biscuit白兰地，配菜是薯片。
下一款是来自岛屿南部海湾的Bowmore 12年，是一款在国内不太难买到的酒。Islay的海风和12年的存储给了这款酒浓厚如琥珀的颜色，也给了它丰富而稠厚的口感。许多人对他赞不绝口，我自己也是如此。这款酒的配菜是精心烹制的烤羊腿。去年的第四款酒是马爹利蓝带白兰地，配菜是薯片。
最后收尾的一款是大有来头的Laphroaig 10年，我曾经因为买到过一瓶该酒的假酒而专门跟Frankie找到酒铺理论。今天的这一款是水蛇从远在万里之外的悉尼免税店带来，应该不会有问题。这款酒香气猛烈，从刚开始的甘甜的香，马上演变成海边的悬崖峭壁，随后是浓重的泥炭气息。到了嘴里泥炭味更加明显，就像是冬天的时候游走于南城的胡同时的味道。在口中的感觉依旧激烈，大家纷纷表示需要加些水才能适应。最后是漫长而凝固的空杯香。空杯中的香气似乎把泥炭的气息浓缩成油脂一样的东西，粘在杯壁上挥之不去。再过半小时之后闻，竟是熏火腿的香气，甚至能让人感觉到熏火腿上的肥瘦相间的部分在一点点散发那特有的气息。这款酒的配餐是豆豆专门请了一天假煲的干贝鱼翅汤。去年的第五款酒是八十年代的一款产自黑山琉塔(Љута)地区的苹果白兰地，那个用西里尔文转写的塞尔维亚语酒标让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看明白，配菜是另一种口味的薯片。
几巡烈性酒过后，大家都已经开始放下酒杯，拿起小碗吃甜品了，就是上次备受好评的椰奶银耳汤。其实自从在豆豆家开始办我们的酒会以来，就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那就是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豆豆的菜上了。不过能让菜和酒配合得出色，注意力在哪里又有什么关系呢？在大家谈到做菜的意境的时候，梁茵说道一家以创意为卖点的餐馆，有一道菜的名字叫“那一年秋天的茄子”。我这时说，如果我来起名字，一定是只叫“那一年秋天”。水蛇笑了起来是因为她知道我吃不了茄子，但其实我并不是因为这个这样说。
一年前的今天，我们开始了美酒品尝之旅，而今年却是在怀念那个一年前的晚上。也许当许多年过去了之后，我们已经不再记得经过了多少个这样的夜晚，但我们依旧会经常提到，在那一年冬天的夜晚，我们就这样开始了我们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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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很久没动笔写诗词，忽然手里痒痒，就来了点儿，书于文后，以供大家取笑。
减字木兰花并序
己丑冬夜，二零零九年，京之好饮者十数人会燕于京东北石佛营。肴馐如梭而至，醴醪如林而列，宾客于座，清言满席。及燕罢，残味薰衣，余香留齿，回音在耳者，三日犹不能断也。
古人秉烛夜游，其乐也悠悠哉。逮今政兴技宣，夜游益盛，我虽无闲资以承平终夜，然一世俯仰即没，不游于尘间，歌桃李之诗，诵皎月之篇，作连卷之赋，非妄生于天地欤？况良景不年，所见当足惜。故今虽辞意不佳，韵仄不工，犹斗胆以弄笔者，为止抒怀而已。
冰杯华盏，琥珀旋光轻漫漫。
漆案青瓯，玉脂含烟膳与馐。
高轩明堂，帘外风清天正朗。
曲尽灯终，月转星飞又一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