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即将凋零的味道、女人与陈年的Wine
她看起来40多岁,五官标志且浓妆,长发及肩,很女人味。我们吃饭的中途她出现,一身红装,总是令人猜测的带着个幼齿男。这样的女人,属于我轻易不敢接近的类型。
那晚Agua里面二楼露天阳台,十好几人簇拥着拼起来的长条桌,烛光滟滟,酒色清冽。有Wine有Champagne,有Tapas有Torreja,还有隔壁Gallery的女主人,后来深夜为我们开门,做了一个专场秀。每次总是这样,本来一两个人约,后来总是能凑一大帮人,还彼此都认识,中途有人早退,有人晚到,从来不冷场。组织很靠谱,组织很强大。这次中场她果然又来了,带着比夜色酒色里Agua还要浓重的中国红,艳丽丽登场,她说:到纽约来玩,我直升机接你们。我确实很佩服,至少烛光里夜色中神采奕奕的她并不输于桌边小她20岁的女孩子,看着她我总能联想到唐人街的交际花,出国很早,没读过什么书,但是经历对于男人女人都是本钱,好像Wine一样,也分陈酿与新酒,各有滋味。花开到顶盛散发出来的就不是表面的香气,你闻一闻即将凋谢的玫瑰就知道,有些心动有些怜惜。
幼齿坐在我右侧,那女子坐我左侧。一点Wine之后我脸上尽是甜美微笑,比平时更加甜美,因为我不是一个对于快乐有明显触觉的人,所以表现过度甜美的时候就说明我很紧张。幼齿刚学习中文,针对席间谈论的话题,他问了我一个确实难住我的问题:什么叫“俗”?他说:“俗”是不是plain的意思?我只能说:估计是below plain这个level,但跟bad taste有关。然后他问那是不是ugly? -_-b
真是很难解释,一直以为“俗气”与“洋气”都是过于中国化的提法,我也没办法跟他解释什么叫“洋气”。俗气是local,洋气是international?还是俗气是朴实,洋气是小资?
夜风很凉,男孩子有点感冒,红衣女子竟然就脱下长外套让我递给他,自己却让服务生拿来一张白色桌布折叠一下当披肩用。然后她很恳切的跟我说了一句话,那话让我没来由的心酸,并且伴随她这一举动我心中某名一恸,我突然特别理解她,没有她的经历。却下意识还原几十年她在美国的遭遇,一定有过夹缝里的生存,懂得付出与牺牲,但也知道如何尽可能的爱惜自己还有自己所爱的人。
她跟我说的那句话是:他是我儿子,中文不好,我明天回纽约,他以后常驻北京,请你关照他。而那个跟我一样大的男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年轻女生在场,直到离去也始终不肯披上那件外套。
回家以后看表已是凌晨1点,我却突然想给妈妈打个电话。想起那个女子,在Legation的院子里,可以很风尘很主动去挽初次认识男人的手臂。而他儿子跟在后面,乖乖的。我突然很辛酸的怜惜那份母爱。生活总是不易,爱你又值得珍惜的人太少。
学会去爱不是说说那样容易。珍惜给自己爱的人,也要记得对他们好,为他们做一些事情,哪怕只是披上一件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