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昨天对我说,“喜欢葡萄酒若不去法国,就等于白活了。”颇有不到长城非好汉的意思。很明显我对葡萄酒并没有什么兴趣,虽然只是去过三次法国却仅仅流浪在巴黎。众人均笑我没有品位的选择,的确数次选择巴黎美丽而又俗套,这却是它对我吸引,——显而易见并带有诱惑性,永恒且不可更改。

博物馆

旅行在任何城市都充满着无助性和不确定性,甚至有的时候是令人烦躁的。当我走进那个巨大的漂亮的火车站建成的奥塞博物馆,心情是激动的,只是走进中央大厅时被19世纪的平庸艺术所簇拥的时候, 心情不得不说是沮丧的,那种绝对的张扬优势仿佛在宣告着只有平庸的官方艺术才是好的。 而那些著名的伟大的作品要只有一层层的搭电梯到顶层才能看到。不幸的是,那个巨大的火车站是底层是空旷的,清爽的,具有高大的吊顶,然而在顶层却是如同阁楼般憋闷、氧气不足。我不得不每隔一段时间就去顶楼的露台呼吸新鲜空气,看着远处山上的白色圣心教堂,去除胸中的不适。

在缺氧的情况下看莫奈、马奈和德加的画有一种眩晕的美。这几乎是法国官方学院对那些挑衅他们的人有计划的报复。我们发出的赞叹也来源于这种对抗,在19世纪学院派的挑衅下,这些伟大的艺术家的反应不是愤怒,而是更精确、优雅和深思熟虑的严谨。

走出奥塞的时候,天空已经阴沉开始下着丝丝的雨,冰冰的落下,我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排出胸中的郁堵。而下一站毋庸置疑的我将去的地方会是阴雨天下的咖啡座。

令人迷惑的咖啡座

品位在巴黎是一个令人紧张的魔力,时尚具有比地心引力更强大的力量。任何人都明确它的反复无常,却又不得不随它摆布。

在圣日尔曼大街上欣赏衣着新颖精致的法国女人处处会让自己觉得像个不懂规矩的游客。棒球帽、牛仔裤在那身穿燕尾服、带着礼帽的侍者面前无从遁形 。作为一个好奇的观察者,或者被观察的异类,这个时尚汇聚地最新的动态却又是琢磨不透的复杂。

那些穿着最新一季高级时装的男男女女们出入在花伸咖啡座,哪怕楼上下已经塞的满满,他们情愿在门口的细雨中等候。在那样的情况下,女子的彩色Goyard皮包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泛着光,英俊的男子细长的Dior homme领带似乎带着软塌的疲惫。

“为什么不去双偶咖啡座呢?”我几乎都可以看见就在邻街上的双偶里白色瓷壶中的热巧克力。

“哦?这个?我也不知道。”她的睫毛浓密的闪着,脸上浮现出一种困惑的朦胧,好像是不属于自己的笑着,“那里曾经很流行……”没有人再去解释什么,或再提起那里。

花神和双偶的邻居关系已经存在了一个多世纪了。甚至双偶的历史要更早些。花神一直是白色的篷子绿色的字,而双偶则是绿色的棚子金色的字。花神内部是红色的皮质品——法国人所说的鼹鼠皮——而双偶是棕色的。他们已经与巴黎其他永恒的事物一样成为永恒,现在长久的被熙熙攘攘的游客占据着。

曾经双偶是两家咖啡馆中更时尚、更著名的一家。奥斯卡王尔德就在那里喝咖啡,他死去时居住的公寓离那里很近。在那里,乔伊斯和所有人喝酒,海明威也曾经与他在那里喝雪利酒。这样的名人的名单可以拉到很长。加缪、萨特和西蒙波娃就是在这里度过每个下午,让人觉得矫情的是朱丽叶格雷科也许就在角落唱着她忧伤的歌。

就这样的这是一种情绪的弥漫,与爱的滋生。游客们为了看看萨特和波芙娃而蜂拥到双偶咖啡座。于是这个地方变的过度拥挤,最终知识分子们注意到了隔壁的花神是空空荡荡的。那些时尚人士选择了安静,却再也没有回来。

这样的地方被萨特神圣化了,又被游客世俗化了, 然后被历史遗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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