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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elude,序曲

不记得是春节还是新年夜了。 住波士顿另一端的黛安打电话来叫我去吃饺子。

进门,玛姬和老公,小明,黛安刚从深圳来的女友,还有Sandy,这个年前竞选Lynn市市长闹花边贿赂丑闻的政界混混也来了,随同的还有在麻省理工学院进修的,中国某家大银行的年轻副行长G同志。

“微微, 拜托, 替我揉面”, 主人吩咐。 于是揉面。
“微微, 和我去地下室拿几把椅子”主人吩咐。于是洗手下楼。
“微微, 你和我一起包饺子吧, 我一人太慢。”玛姬甜甜的请求。
“微微, 这个周末我们驾船出海, 你也来, 带好泳衣哦!”Sandy跑到厨房找茬。

当然知道,凡是这种热情邀请,必定是Sandy又有什么商政应酬,不想花钱请陪酒陪玩的女郎,就一箭双雕的利用女性朋友们替他搞公关。情况紧急时,连女性朋友的朋友都不放过。

“好啊, 我男朋友正好也想出海钓鱼呢, 请他也来怎样?”
“No。最后一个名额给了你, 多一人船就要沉了。”

First Mov,第一乐章

饺子上桌。各自的位子前摆了不同的酒。一眼扫去,人和酒的关系大致总结为:

小明:  坚信吉尼斯啤美容,所以非它不选。
玛姬和老公: 本是酒精爱好者,因为想生宝宝,所以喝点无酒精啤酒象征一下。
黛安: 是“海滩性事”迷(Sex On The Beach,鸡尾酒),对营养学深有研究的她,坚信此酒里的樱桃汁利尿,橙子汁的维C美容,伏特加只需少量,醉人醒人都快,第二天很少头疼。
Sandy: 因为有生意关系,则讨好G先生的口味,调了粉色的Cosmopolitan(都市佳人)作陪。
G先生:年纪三十五六吧,后来看到他和成龙,中央首长们搞活动的合影,知道他的却有点来头,虽然看上去,不用化妆去做电影里的反面角色还绰绰有余。

“怎么没有我的酒呢! ”我抗议。
“你的红酒啊,自己去开!”黛安手指厨房碗柜。
“黛安, 拿哪一瓶啊?”面对为数不多的十多个瓶子, 客气一下为先。
“随便你,你知道我不怎么喝红酒的!别开那些催眠的就好."

黛安指的是澳大利亚的黄尾巴袋鼠Yellow Tail让她喝了就想睡,用来治失眠最好。切!心想,打死我也不喝这些像加了劣质香精的敌敌畏呢。偏偏就是这么难喝的廉价东西,在美国酒市上却是年销量第一。

“哟! 你这还有80,90年代的陈年酒啊, 法国的,这么老的酒, 不赶快喝要变质啦!”----- 觉得自己要耍花招了。
“那些老酒啊, 都别人送的,我炒菜都用掉好几瓶了, 你要是不嫌弃, 开一瓶吧。 ”----- 真爽快,模特出生的黛安不但身材好,个性也很大方;这里的好酒一定是她的前男友Bob送的。Bob曾是好莱坞演艺界的大律师,是资深的雪茄烟酒Aficionado。“真讨厌啊,又带了几瓶过来”喜欢名牌衣物首饰的黛安曾经不断抱怨。

“那我就拿一瓶了。 你也来一杯? 谁要不要尝? 我多拿几个酒杯?” 没人应答,谢天谢地。

Second Mov 第二乐章

       
大宝的酒标 

 

回到桌上坐下时, 心脏跳得巨快。 选来摆在眼前的, 是一瓶1985年的圣朱利安Talbot庄园的一级陈酿, Grand Cru Classe。 眼里的瓶子使整个桌子失去重心, 桌上的人立刻淡化成模糊的背景。呼吸加重。
 

回过神来,眼睛雪亮的瞪着Sandy,问这个众人之中最可能懂酒的,“你确信不喝一杯?”已经半醉的Sandy看也不看那瓶子,指指手里的“佳人”说,不用了,混着喝明天头晕呐!再看看玛姬的老公,波士顿做建筑的包工头,知道他不是什么危险人物,也就顺便问了一句,没想到他一口答应。

哇! 这下了得, 这么好的酒, 顺便问一句就浪费18%, 如果一瓶以6杯计算的话。恨不得打自己嘴巴。

硬着头皮给他倒了一杯,暗红的酒液像刚出土的经年红宝石溶化在透明的杯里,流到杯子里,立即在玻璃壁上呈现一圈非常微弱细致的暗橙。我手捏杯子底座,顺势针斜斜晃了几圈,对他说,让它呼吸呼吸先。

他正要接杯,玛姬一手拦住, No! I Said No! No Alcohol ! (不!不!我说过酒精免谈的!)吓得他手一缩,不言语了。

酒杯又回到自己面前,松了一大口气。贴近鼻子闻了一下,噢,紫罗兰和黑加仑的主体香味,苦咖啡和湿苔随后卷起,再闻一下,依稀有印度伽哩伴左;喝一口,知道真正的味道还没有苏醒过来,但是经不住氧气诱惑的前卫因子已经迫不及待的冲到舌头上,竟是像牛油果肉那样绵厚的纹理,附着淡淡的古橡树味道。

圆起嘴唇吸几口气,波尔多红酒特有的土地腐香即刻氧化散发,充盈口腔,咽下去时丹宁的骨架显现,似乎形成一条有形有状的隧道,将在舌尖上跳舞的各种微妙香味从容定位,并一一送下胃里。

几秒钟的感官奇遇而已,却好像从天堂转了一圈回来。 回到人间, 满桌的人正在各说各的。

“哎呀! 这猪肉饺子太油了, 玛姬, 哪盘是海鲜饺?”黛安皱眉头。
“啧啧,老美饺子里放奶酪那个好吃!”一脸坏相的G行长一口气咽下半盘饺子还念念不忘美国超市的Ravioli。
“Yes? Who? Chris who and what? I'm not sure if I know you dear!" 小明对着手机叫。


Third Mov 第三乐章

圣朱利安是波尔多加诺河西部的一个葡萄种植区, 此区的顶级名庄有雄狮巴顿Chateau Leoville-Barton,宝嘉龙Chateau Ducru-Beaucaillou,金玫瑰Chateau Gruaud-larose

大宝庄园Chateau Talbot是其中一家,级别没有玛歌,奥比利安那些庄园高,但是它酿出来的酒,年份好的,排进顶级佳酿毫无问题。


大宝庄园


(网络上,有一种说法,指Talbot的意思是指琉璃宝塔倒转头,是一种储酒的方法。是否属实尚未考证,不过大宝庄园的名字若是这般的解释,倒有几分相配之处。事实上,大宝庄园的葡萄酒也应该是属于那种适合存放的葡萄酒,她多用年轻的葡萄树上的葡萄进行酿制,水果味浓,层次丰富,酒性开放自然,因而初喝时感觉一般,但随着存放的时间愈久,其味道愈佳。)

眼前这款85年的用65%解百纳葡萄, 25%梅乐,7%左右白解百纳酿成的大宝红,已经有23个年头,若是在自己家,必定要倒进醒酒器让它呼吸一两个小时,才可慢慢品用;  然后坐到后花园的台阶上,也许就着Perail,Brie或Camembert(传统法国奶酪,发酵期短,湿软)细嚼慢饮。

我想,多半我会单饮,虽然奶酪可以缓解红酒里的丹宁,使口味更柔和,但是,对于这款层次丰富,体积浑厚,余味悠长的陈年酿,我更偏向于纯粹的享用。试想涂上几层厚厚的防晒油或打着阳伞去海滩晒太阳,怎么说也是不地道的吧。

而这眼前的饺子, 叽叽喳喳的谈笑,众人对它视而不见的气氛, 真是可惜了瓶中23年的寂寞时光

“黛安, 真的不尝?这瓶价格不菲哟!” 既然做模特的她不知道什么大宝小宝庄园, 钱总是有概念的吧。
“多少钱?”拜金的她,果然一触即动。
“估计市场上价在300到500之间呢?” 其实我也不是很确信,以前喝过一支89年的,好像是250美元。问题是,即使舍得花几百美元,还不见得买得到。如果是在餐馆喝这支酒,按照餐馆酒水的盈利指数300%换算,这支85年的大宝起码要1000美元。


这么细致的给她解释完,不实话实说的内疚没了,却开始觉得对不起在瓶里静静呼吸抒怀的液体,更觉得对不起23年前那满怀热情摘枝装瓶的酿酒人。原因很简单:

“哎呀! 那么贵! 给我倒一杯!”小明放下电话, 递给我一个残留着吉尼斯啤酒的马克杯。
“不! 你要喝喝我杯子里的。”我不客气了。
“我也要尝尝。”玛姬忘了她和老公No Alcohol 的约定。
“是不是那么贵啊? 倒要尝尝。我喝过5000美元的红酒, 也就那样, 酸不垃圾的!”黛安深圳来的女友也不甘寂寞。
而黛安, 听到价钱,“啊”了一声, 整个人就像被蜡封住了。

“这样吧, 我去洗几个小玻璃盅, 一人来一点。” 黛安缓过神来,理所当然加入了瓜分的行列。

我捂住头。。。。。。这些贼,暴殄天物啊。。。。。。

“不行, 你们都各自有酒, 要是人人都喝我的红酒, 我这下半晚怎么办?” 开始耍赖, 护住酒瓶。

“再开一瓶吧, 挑便宜点的哇,如果有更值钱的, 给我留着!”黛安说。

 

Fourth Mov 第四乐章, 终曲

那晚的结局是,在众人瓜分完Talbot之前,我搜了一遍黛安的碗柜,没发现什么更特殊的。

不过也没太失望,找到一支加州纳帕河谷斯特林庄园2004的解百纳,市场价位在35到40美元,是Bob送的无疑。

味道是科学的现代栽培技术精确控制出来的那种醇香,和法国同等酒比,当然少了些不经意的慵懒和贵族般的糜蚀气息。不过,桌上的人都说它比大宝85更顺口,我也不反感它精心计算策划出来的芬芳和愉悦。只是,每喝一口,就瞅一眼大宝空空如也的瓶子,以及溅洒在桌上的点点残红。真是,伤心一花落,无复怨秋狂。。。。。。

其实黛安的碗柜里还有一瓶2000的玛歌(此处省去N声叹息),不知哪年哪月开的瓶,只剩下一半颓废的蜷在角落,闻起来好似懒婆娘的泡过脚的醋水。 基本上可以肯定,另一半早被她用来做红烧鸭掌了。


加州纳帕谷,Sterling斯特林酒庄的解百纳
(后来的经验证明,这个酒庄的酒很有信任度;不象波尔多的酒,好的极好,
如果遇到好的渠道,可以物有所值的买到;但,通常市场上的波尔多,
多是法国人自己不喝专门用来出口的劣酒,当然相对而言。换言之,价超所值)

 

 

(声明:因为是几年前的回忆, 没有留影;故图片截自网络)

 

 

 

记得二十年前刚从大学毕业,在中山一家国营企业当一个法国项目的翻译,因为很难找到正式的法文翻译,结果公司就招聘了我和另外两个女生当法国人的翻译,其实我那时是学英语和外贸的,法国人的英语水平也不怎样,只能凑合着说,想起来还觉得别扭。因为他们是高傲的民族,特别那时候是外派技术员,美其名曰专家,说白了,就是一技工,并不都是高学历,高素质的,因为外派津贴高,以后晋升的机会也多,所以尽管有那么点心不甘,情不愿的,也要过来中国工作了,要知道当时国内的物质生活不如现在的丰富,而且他们与本土文化的冲突很明显,我当时还听说在顺德的一个类似的德国项目,德国人最后离开也没有与当地企业的人打招呼。他们隔个一两个月就往香港、澳门跑,真是一群粗人!
直到有一天认识了新的机械工程师,班纳先生,他是接替到期回国的那位机械工程师做设备的维护工作,由于他不是原法国总公司内的员工,是外聘的,与已经在中国很久的那伙法国技术员不是很合群,所以平常话语不多。搞机械的,都是又脏又累的活,所以这方面的工作翻译就只能由男士负责,我每天的很多时间都跟着他,慢慢地对他有了多些了解,也发现了一些他与其他法国技术员的不同之处;例如他每天上班到公司总是穿笔挺的西装,平直的领带,到办公室后喝杯简单的咖啡,就换上工作服,进车间工作。到下班时间,他又会洗干净手脸,穿上西装,打上领带,回酒店去,每天如是。我就纳闷,须知从酒店到公司大约十多分钟的车程,西装基本上就穿个坐车的时间,真有点多此一举,我也以此跟同事聊天时大家都觉得好笑,还有,每天中午吃饭,我们从当时的京华酒店咖啡厅定餐,打包后,派司机取回来。每次吃饭,他都要把饭重新装到公司的盘子里,用刀、叉慢慢吃,一副轻松悠然自得的样子,每天都重复同样的事情,特别在吃饭时,还跟人滔滔不绝地聊天,感觉他不是为了吃饭,而是聊天。那时我年纪小,常常觉得他的举动很奇怪,跟我在学校时候看到的有文化的外国人真的很不同。
现在,我明白了班纳先生的举动,那是对休闲生活的执着和享受的体现。休闲令我们放弃缠身的杂事,抛弃焦虑,令身心回归,再现亲情。欧洲人对休闲的重视,自中世纪就开始。据闻罗马凯撒大帝在战斗期间,仍然不忘充分享受生活的乐趣。他们认为,享受生活是正常的活动,而战斗才是不正常的活动。文艺复兴时期,法国著名思想家蒙田说:“我们的责任是使生活有序得意,而不是去打仗扩张。所有执政、致富、建造产业等事情,只不过是生活的点缀和从属品。”
  我认为,这种生活观念对欧洲的影响是深刻的,也是永久的,并从此形成了一种休闲文化。这种文化不仅优化了欧洲人的生活方式,而且也改变了欧洲人对生命、对自然的态度。也成就了欧洲葡萄酒现今的世界地位,他们的这种观念让葡萄酒的历史文化在存旧出新的氛围中不断成长,也让葡萄酒在历史和文化沉淀方面其他地方难望其背。
 

 天空中,有明日在闪耀
无边的畅想,奔腾;
瑰丽的祈望,流淌;
脚下,有过往化为流水
远去入海,融入大家共同的历史
孑然一人,站在大地之上,天空之下
我向往星空,可明日近在视野,却并非触手可及;
我怀念流水,可逝水难收,只能用留恋的目光望他欢腾地汇向远方
昨天因失去而被记忆粉饰;
明日因寄望而朦胧了理智的明晰;
而稍纵即逝的今天啊
近在身旁,却又无法切实捕捉
我该怎么描画,未来自己的模样?

 随性的流浪
偶尔会呆呆地望着月亮
在垃圾桶里翻找食物
为了一根香肠和同伴打得鼻青脸肿
偶尔,也会羡慕那亮着温暖灯光的明室
但自由才是自我最终的追求
你没有朋友
没有家人
你有的
是别人无法体会的
一种独特的姿态

从来不会婉转低回的喵
只会用动作表示自己的存在
沉默的野猫

 有谁曾歌颂过那刀尖上的蹁跹
又有谁娓娓说起红舞鞋的传说
夜莺温热的鲜血浇灌了妍丽的玫瑰

玫瑰绽放,爱情枯萎

荆棘的舞蹈环绕着睡美人的城堡
毒苹果跌下白雪公主的红唇
天鹅湖边白色跌下黑色升起
舞会上的惊鸿一瞥
王子眼中的倩影
有几分是爱,几分是被诱惑?

童话开了头
现实以黑色封门

reset

满布荆棘与花朵的大门
就在路的尽头